但他脸上的表情很淡，不像寻常孩那样活泼，目光盯着她，再次问：“你是谁？”

她离开的地方一片空空。

到这里，裴映雪才慢慢开：“还想听到什么？我可以一次说给你听。”

简单的问题果然难不倒他，那稍微更复杂一的呢？

而且以卫清漪的光来看，此时他用的剑法虽然有些地方不够标准，细节有失偏颇，却也算是颇气势了。

梦境里的事件总是混无序的，醒来也很难留下的细节，只会剩下一个朦朦胧胧的印象。

裴映雪沉片刻，仿佛在回忆：“想起了幼年时的某些事情，像是小睡了一会，在睡着的时候了梦。”

这未免让人有时空错的奇妙觉， 好像她只是睛一睁一闭，就穿过了至少十几年的岁月， 从他的幼年期看到了长大后的模样。

“是噩梦还是梦？”

卫清漪疑惑地凑到他面前，近距离展示了自己的脸：“难你不记得我了？”

只有被不小心踢开的一颗碎石骨碌碌动，沿着山坡，磕磕绊绊到了男孩脚下，被他踩住。

但裴映雪就不一样了。

他睫一颤，艳的张开，她以为这次终于要听到白人格这么叫了，期待地凑过去，结果只听到他问：“为什么？”

裴映雪依然很乖顺地回答：“对。”

“……”从来没有见过这反应，卫清漪觉心情非常微妙。

这个姿势下，她的视线被他垂下的黑发遮蔽，看不到他脸上的神，只能听到貌似温柔却又透着一压抑意味的声音。

卫清漪，迫不及待地追问：“所以里面有我吗？我了什么？”

在这件事上，她多少也算得上是熟能生巧了，直接利索地自报家门，顺便还编了个他没法反驳的由。

“……玩得兴吗？”

走去一段距离，后突然冒尚且稚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你……下次还会来吗？”

卫清漪坐起来，正想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忽然一顿。

“我是清虚天小寒峰的师，特意来照顾你的，因为你远游的师父寄信回来，把你托付给了我。而且呢，我不仅知你独自住在这里很久了，还知你喜，在附近了一大片。”

这回终于没有再听到为什么，只是有短暂的一小会沉默。

他凝视着她，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是啊，这是我自己想要的。”

第62章

他真的变得好乖。

卫清漪晃了晃脑袋，驱赶了那不良诱惑：“反正，你的觉说明这个方法应该有效果的，那我再试一次。”

他轻轻摇：“只是记得醒来时的觉。”

不过趁着他没有平时清醒，她本来可以再胡诌一通上次那年龄理论，说不定也能诓骗过去。

小裴映雪居然呆了呆，困惑似地看着她，半晌，他终于延迟回答了上一个问题：“……我现在八岁。”

虽然这回她站的位置远了一，方位也变成了屋背面，但场景没有怎么变化。

虽然神魂中的意识应该没有时间概念，但从他的年龄来算，距离她上次来已经过了一年了。

她借机挣脱来，灵活地缩到了榻的另一边，怂怂地举起手表示承认错误，但其实下次还敢。

“。”

现在不敢了，真的。

那么，无论在哪个年龄段的回忆碎片里，他都只会有当下年龄的记忆，而裴映雪的幼年乃至少年时代里，肯定是没有她这个人存在的。

但在她准备问下一个问题前，却意外地听到了他略显迟疑的话音，好像连他自己也不够确定。

在这状态下，他的回复都比平时简单，只有寥寥几个字。

小时候的裴映雪没有后来那样苍白，只是正常的白皙而已，因为练剑，他面颊上甚至带着浅浅的红，看起来更多了几分孩童的稚气。

反正她一回到现实，裴映雪就会上在她面前，这么说确实不算错。

他低下，凝视着那颗石，脸上毫无表情，唯有纤长的睫垂下来，在冷玉般的脸上落下浅浅的两弯影。

看起来是可以揭过去。

“……三百年前？”

“卫清漪。”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因为梦境混，就算下次再用符咒，她也几乎不可能回到同一个时期的回忆。

走远后，不知是不是超了回忆碎片的边界，她前忽然一暗，所有场景都消失了。

再梦，能不能知更多关于他小时候的事情？

虽然前的场景是他小时候的场景，但这个符咒本的效果并不是穿越时间，而是魂识，因此这里本质上不过是他的回忆而已。

既了解他，又知他师父，这样够显得可靠了吧？

她决定选个不那么过分的，至少不会让他秋后算账。

她带着这想法再次碰他心的通灵咒，坠那片光怪陆离、五光十的记忆河里，抓住了其中的某块碎片。

作者有话说：最近因为要理剧情所以写得慢吞吞的……近期更新可能都是这个速度了Orz，等我恢复一说不定能再日六

“嗯？”

但也相当听话，她问什么就直接答什么，一不会像清醒的时候那样迂回曲折，就算只是回答也常常说得很难懂。

“这样啊……”她倒也不是很意外，“那果然就跟真正的梦是差不多的质。”

卫清漪绕过屋，想走到上次见面的地方，看看当时的苗怎么样了。

之所以这行写得比较随意， 是因为之前的实践对象本来就是活尸，意识清不清醒实在无所谓。

但修长苍白的手指已经抵在她上，力很轻，然而压迫十足。

因为她的后半句话没有说完，他歪了歪，困惑不解似地发一个柔的音节。

第一回 在梦里呆的时间太短了，几乎还没来得及些什么，就帮他了些而已。

他因为她突然的靠近而退了半步，把木剑横在前面，冷清清的黑眸中写满了警觉：“我没有见过你。”

这个问题不是上次就回答了吗。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那穿着素白袍的影正在独自练剑。

就在她以为要等不到了的时候，忽然间，极轻的气从她耳边拂过。

“啊？”卫清漪惊了，“真的？？”

“那什么，你自己说了想验一下被人纵的觉对吧。”

这都已经足够一个王朝兴起又灭亡，就算是在修仙世界，也够历经几代人生死，不知投胎转世多少次了。

卫清漪现在非常理解，为什么有人看到可的存在会想要欺负对方一下了。

好吧，又要重演一遍上回的信任建立过程。

“过来些，你再往后退就要掉下去了。”

不过算了，他养平估计就这样，看巢里的壮烈遗

“我是谁？”

那她岂不是可以在他的梦境里为所为？反正不发生了什么，等他一醒来就都忘了……

所以人还是要知足，就是……她好像完全违背了“很快就回来”这个说法。

卫清漪放下书，新奇地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很想验证一下他现在到底有多不清醒。

值得庆幸的是，考虑到符咒的效果，他应该不会记得这回事吧。

问到这里，他竟然停顿了一下。

但他还是没有停下，指尖凉凉的又顺着她的脖颈勾勒下来，激起一阵张的战栗，却意想不到地掠过脸颊，然后若即若离地停在她边。

但她只是带了耍赖的意味，行：“因为我想听。”

也就是说，她每次来留下的印象应该都是一次的，下次新的回忆碎片，见到的裴映雪不会再认识她。

卫清漪有些稀奇，难这个问题他不愿意回答？

她就像确认了安全的小动，又悄悄挪了回去：“那你觉怎么样？刚刚的通灵有起到效果吗？”

她很好奇，在这通灵造成的梦境里，裴映雪清不清楚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

不过说起来，在魂识中抓到的记忆碎片是相当随机的，她能连续两次见到幼年已经是很不容易了，更坏的情况是从幼年直接到青年，然后下回又逆十几年。

据写书人的猜测， 通灵咒用完后， 中咒者由于神魂受到侵，大概率会现一段意识不清醒的时期，或长或短，主要取决于中咒者本的大程度。

“叫我。”

三百年！认真的吗！

卫清漪想着，试探地问他：“那你现在是几岁？”

她视觉回归， 面前就是躺在她侧的裴映雪， 当然， 现在是放大版本的。

这个人怎么在这时候还能这么有理智啊。

符咒效果消失的过程比开始更快， 卫清漪才走回忆的范围，只觉视野一晃，意识就回到了里。

“……撒谎。”——

她不由得一怔：“啊？”

卫清漪第一反应是，完了， 符咒不会问题了吧？

境，总不能突然消失吧？

卫清漪糊地答应：“你很快就会见到我的。”

黑的眸里光泽潋滟，仿佛隐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委屈。

运气很好，白光一亮，前又现了不久前才见过的熟悉屋。

完，他刚才肯定醒了。

“我不知你跟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告诉你？”

考虑到他师父完全在放养，他本人的悟只能说是极。

大概是因为她脸上的震惊和怀疑太明显，他睫一颤，直直地注视着她：“没有骗你，应该是。”

等等，打住，这想法太恶趣味了。

他这话说得温和轻，像拂面不寒的细雨，似乎没有一威胁的意味。

她脚步一顿。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刚刚是不是在为自己辩解？”

带了一控诉的语气。

随着她走近，木剑挥舞的势一滞，停了下来。

卫清漪摸不准他这算是可以揭过还是预备秋后算账的意思，犹豫着没敢上过去，却见他伸手，腕间红绳上系着的铃铛轻轻晃动。

她又接着问：“你以前是清虚天的弟？”

“你有没有觉——”

呃，这个开场话题好像选得不太恰当。

她轻咳一声：“所以，你一年前的怎么样了？”

太好了，果然是不记得了。

好在她冷静得快，上抄起手边的秘籍快速翻阅，果然在她印象中的书页最底下找到了一行小字注释。

顺着她坐起的动作， 裴映雪抬看向她， 但那双原本清冽沉静的眸，此刻却像是涣散着的， 和他平时的状态并不相同， 甚至显得有那么一迷茫。

转过拐角，她微微一怔。

在她后颈上的手微微用力，不轻不重地着那一小块肌肤，直到她觉那里泛意，大概已经被得发红。

看到评论有读者宝宝不理解，所以解释一下：漪漪是通过符咒了雪脑海中的回忆里，这回忆以梦境的形式表现来，所以对他们两个人来说相当于了一场梦，梦里漪漪见到了小时候的雪，然后和他说了一会话（雪是没有后来的记忆的，因为这是他七岁的回忆）

绝对是醒了。

“我不记得了。”

他的表情有莫测：“算是一半梦，先是梦到了很温的事……到了最后，却只剩下怅然。”

他居然没有否认，而是低低：“你不相信我。”

她抬起望向他，努力摆无辜的表情，试图为刚才的行径狡辩：“所以我也没有得很过分对不对，这不是帮你验了嘛。”

卫清漪来不及防备，被这力带倒在他上。匆忙中，她只能把手撑在他腰侧，但脸还是埋在了他颈窝。

他拿的是把木剑，那剑别说开刃，本就没有杀伤力，仅仅是最简陋的样式，但他却练习得很认真。

唔……分析起来貌似是这个理，但这一次穿越好像存档，再次读档就全清空了。

然后是微凉的手指放在了她后颈上，压迫传来，把她得更近。

裴映雪动作一顿，然后，束缚着她的力松了些许。

他睫微动，垂下眸，语调平平地说：“死了。”

卫清漪：“……”

可惜裴映雪总会清醒过来的，虽然不知时间是多久，要是玩得太过火，他醒来之后找她算账就死定了。

比镜的梦里，比符咒构建的幻境里还要更乖，她很怀疑他真是小孩的时候都没这么乖。

可她在外界只是过了短短的片刻而已，这时间差距也太夸张了。

连同她的影一起，蓦然消失在原地。

卫清漪心虚地观察着他，他表情如常，没有异样。

她从来没有在他上见过这状态，还……奇妙的。

“诶？”她茫然不解地眨了眨，正要再问，忽然意识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