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反应过来自己有所失言，依然装着镇定，稍显生地转开了话题。

卫清漪回想了一下观星台那些七八糟的规矩：“可是陛下，我们好像不能见面。”

那当然是因为她天天除了观天象就是学占卜，偶尔还要斋戒给帝王祈福，过得一平如，本没东西可以聊啊。

小皇帝：“可是我当皇帝，是因为我的父亲死了，你也是吗？”

就算想不起来，可能他会像小说里的前世姻缘那样对她产生一些莫名的好呢。

卫清漪：“……”

侍女们捧着熏香鱼贯， 步履像云一样轻，为首的人低着， 恭敬地向被环绕的影奉上礼服。

结果到了坐席上，她愣了一下。

严肃的谈话，实际上是两个小孩隔着厚厚的屏障相互沉默。

“而且太傅他……有时候会母后中，白天有，晚上也有，但他不应该在那里。”

没错，在她掉镜的时候，有人接住了她，所以裴映雪才会和她一起梦境。

这次，声音在逐渐飘远，变得越来越低：“在……梦境……中……自愿……死去……”

理确实是这个理，所以就这样，卫清漪听他倾诉了一大堆生活琐事，她都快觉得自己不像神女，而是青少年心理辅导了。

她琢磨着，这问题是不是应该找家长：“你母后呢？”

小皇帝却：“你不会说去，就算说去，别人也不敢听，所以，我可以告诉你。”

得到的回答依然断断续续，混至极，有许多词句甚至模糊得听不见。

仿佛被渺远的银河划开了一界限，两人纵然有无数的时刻在倾诉和聆听，却从来没有见过面。

果然就算是皇帝，也会有被老师束的困扰。

卫清漪真的很想吐槽观星台这些莫名其妙的规矩，但她在梦境里的份就是这样。

接下来是个专心谈恋的小副本，再下一卷很多章都是在走情线，大量磕cp预警

但一念忽而从她心中浮现。

屏障后的声音听起来若无其事，但又隐隐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匆匆一瞬间，她立刻回剑抵挡，那个傀儡却不闪不避，整个自杀式地猛撞在剑刃上，震得她虎发麻，步伐往后踉跄，霎时间脚下一空。

“神女殿下， 今日的会见之时将近， 殿下该更衣了。”

卫清漪心想，还不是我从镜里一醒来就成了神女。

“……”这让她怎么回答？

卫清漪大为震撼地心想，这可是妥妥的皇家八卦啊。

“我要怎么才能离开？”

从掉妙华镜又清醒过来后，她就把原的记忆翻找了无数遍，试图从里面找到一星半关于镜的描述。

“不能，陛下。”

不过她也没说，而是问：“陛下想知关于我的什么？”

但是考虑到小皇帝现在不一定真懂，她觉得还是不要伤害幼小的心灵了。

毕竟等她和这一世的裴映雪熟悉起来，想办法说服他后，她就可以收拾收拾一起自杀了。

以及之所以要在天没亮的时候就开始更衣，是因为她每次和小皇帝见面之前都要行一段冗长的仪式，目的是获得神启。

看目前的展还算顺利，卫清漪计划着，等下次会见的时候要旁敲侧击地说什么。

所以听到她的回答，小皇帝的声音居然有窘迫：“谁说我要见面了？”

所以卫清漪也就正经：“如果照观星台想让我告知陛下的说法，这是因为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天命，所以成为神女转世是我的天命，而陛下的天命就是成为皇帝。”

再之后，一切都寂静下来，再也听不到任何回音了。

但事实证明她想得太好了。

殿内的沉香气如琥珀一样滞重，把时间也黏着得迟缓下来。

而且确切地说，在完全清醒过来前，他们在这个镜中世界已经度过了好几世，份各不相同。

其实单从年龄来说，她几乎是和小皇帝一起长大的。

“神女是不能离开陛下边的。”

小皇帝疏离又带着不信任的声音里，终于开始有了一丝兴趣：“那么实际上呢？”

在这同归于尽的动下，几个傀儡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状似疯地扑向卫清漪。

但在那声音消失后，她却如同大梦初醒一样，刹那间恢复了清明，而且忽然发现自己之前过得一片混，就像陷在了醒不过来的梦里。

换句话说，坠弱的人首先会陷最的梦中，这个梦境无法以任何外力打破，唯一能使梦中人醒来的方法，就是自愿赴死。

前几次谈话的时候，小皇帝都一言不发。

卫清漪合地没有纠结刚才的问题，接着回复他：“我没有见到过。”

“我过来的时候，园里开了很多铃兰，是白的，好小，但是连成一片的时候也很香。”

卫清漪上挥剑迎上，可这些傀儡来得太猛，她虽然击退了两个，但疏忽中还是遗漏了从旁边冲过来的一个。

“你……”文琼嘴角溢血迹，神有一瞬的茫然，仿佛自己也没有料到，她会死于如此荒诞的反转。

只是弱的毒，不在于直接致死，而是一让人徐缓沉醉其中的慢溺亡。

然而中，却传来极低的噗嗤一声。

“我知了，谢谢。”稚的嗓音再次响起。

“园里太多了，我随手摘的，不是特意送给你，不过这样你就知，我之前没有骗

虽然呆在皇，但她压没有去过里的园，更别提他说的这些景了。

最终， 侍女整理好复杂的裙裾， 悄然退后：“殿下，已为您更衣完毕。”

卫清漪穿好一层又一层厚重的礼服，对着镜前自己小小的， 忍不住一阵无奈。

而最神奇的是， 一开始她甚至认识不到这一，直到有天，她脑海中现了一个遥远而陌生的声音。

所以理论上，等她二十岁从神女的位置卸任后，就可以回去成婚。

这一回，那里竟然放了串铃兰。

不是你想知我长什么样？

但实际上，由于她把教导当耳旁风，是以他们所有的见面，都只是在谈论他们两个人本而已。

只是一念之差，时间倏忽而过。

观星台严厉地要求神女维持自己的洁尘，而皇帝也被训导着不要被世俗的蛊惑，所谓的会见不能真正见面，只为聆听天音。

“如果没有祭祀或者禳灾仪式，我只能呆在观星台附近，不能去，但我还太小了，没办法主持这些东西。”

据她听到的狗血传说，貌似是有一任皇帝上了神女，但神女无心，帝王有意，最后变成了彻底的悲剧。

那她想要脱离梦境，估计就得自杀，这个起来倒是简单，在她确信了去的方法确实是这样后，要实现并不困难。

第52章

不是吧？卫清漪不解地嘀咕：“陛下明明有很多人可以说啊。”

然而，很多人都可以是她的玩伴，也有很多人可以是小皇帝的玩伴，但偏偏他们不能见到彼此。

不知从何而起的长风过阁，探窗棂的隙间，拂动了摇曳的烛火。月华与烛光辉映在一起， 照亮了一在回廊中穿行着的纤长影。

据原所学的理论而言，这片镜虽然被称之为，但其实不是普通的，它是上古时代弱之海的源，万年来海逐渐涸后，便只留下了这一小小的泊。

“我的太傅好严厉，明明我已经得很好了，但他还是觉得不够好，总是罚我。”

房间里什么动静也没有，除了袅袅的熏香外，就只剩下更漏嘀嗒的响声。

乔慕青惊呼声：“清漪小心！你后面是妙华镜！！”

神女把谈话内容去是死罪，听到的人也是死罪，这是度保密的。

那是她和辛白谈论冒来的猜测，既然现在已经知妙华镜确实和她的穿越有关，那么跌其中，会不会是穿回去的关键？

卫清漪坐着坐着，思绪就慢慢飘远了。

这里是一隐秘的静室，华贵的檀木家上镶嵌着螺钿，排列成星宿的图像，在灯火照映下，转着耀如星般的碎光。

这应该算是巧妙地绕过了规矩，因为她只是收到了，没有见面。

“实际上是因为没得选啊。”

她如同坠梦中，意识不太清晰，只是本能地反问：“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门的常侍低着，并不直视她，用略显尖利的音：“陛下尚且未至，请神女在此等候。”

于是这次谈话的气氛尬住了。

那声音她从未听过，像是直接在她的内心回开，但又仿佛隔了什么，远得听不清楚。

小皇帝问她：“为什么？”

虽然形不稳，但如果用剑势反冲，她还是能勉止住，不至于掉镜里。

然后又一次会见的时候，他不太兴似地说：“你为什么都不说关于你的事？”

说起来，其实在梦境的此世里，卫清漪倒也不是生就是孤家寡人，虽然被选为神女，但她还是有家人的，甚至还有个自幼订婚的未婚夫。

不过实际的情况是，她肯定不会活到那时候。

她迷茫地捻起枝：“陛下，这是你送我的吗？”

怎么还能听到这么隐私的秘密？

但她只动摇了短短的刹那，便再也没有那柄刺的匕首，神骤然凌厉，不不顾地用力响了骨笛。

皇帝的名字是国讳，其实不应该告诉她，但卫清漪是故意这样问话的。

没错，掉妙华镜之后，她并没有直接回到现代， 而是了一个奇怪的世界。

他的老师，内侍，臣，母后，所有围绕在他边的人，无非是把这一方的秘密告诉那一方而已。

作者有话说：不会上回现代的，还没有那么快

于是逐渐地，小皇帝甚至会跟她抱怨生活中讨厌的人和事情。

“你为什么要当神女？”

所以，这片镜中世界竟然真的不是现实，也不是外面的映照，而是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因为我没有别人可以说。”

虽然她倒不在意，但观星台特地整了这么复杂的程序，房间里竖着厚得不透一丝风的屏障，还要再加三层帘，就是为了保证双方的隔绝。

自那之后，两边的界限就被划开了。

但不知是这个世界里的皇帝本来就这样，还是受到裴映雪自我意识的影响，他的想法其实很锐，并不像一个未满十岁的孩。

“吾……弱……你还有……未尽之事……”

他趁着还没有完全受控的时机，居然趁反杀了控制者。

在这里， 时间的逝忽快忽慢，有时候一眨就会发生很多事情，有时候又过得慢慢悠悠，似乎永远不会停止。

一个始终沉默着的真言教徒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几分束缚，悄无声息地潜到文琼后，手中的匕首直直刺穿了她的心。

他迟疑了片刻，最后：“母后喜就可以。”

不过，观星台教导这个孩的职责，作为神女的她本来应该告诉皇帝更多神启，指引他世理政，神和人之间的联络。

她选择反向回答：“就像陛下为什么会当皇帝一样。”

夜澄澈， 月明星稀。

这导致最开始他们并没有什么话说。

小皇帝的语调认真严肃：“我不能告诉你，你不该知我的名字。”

“我没有其他可以相信的朋友。”

她主动开启话题：“还没自我介绍，我叫卫清漪，我能不能知你叫什么名字？”

“那陛下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我们说了这么多，你已经知很多我的事情了，但现在……”他语气不满，“我都不知你长什么样。”

“所以，你不喜太傅这么吗？”

卫清漪一动手腕，准备挥惊鸿。

错过了这瞬间的机会，她就无法再停止，看要落中。

在这一世里，她是这个国度名义上的神女，而裴映雪是继位不久的小皇帝。

一串很清新的小，洁白可，柔，仿佛还带着的凉意。

“醒来吧……你不属于这里……”

他这时候的嗓音还很稚，当然，其实卫清漪自己也是一样。

但是卫清漪不知是仪式本来就没用，还是她有自我意识导致的失效，总之她从来没有听到过任何意义上的神启，那个也不知存不存在的神一句指示都没给过她。

因为她在外面的世界第一次遇到裴映雪的时候，也是这么问他，所以她想看看，相似的场景重复能不能提醒他想起来。

卫清漪发自内心地叹气，“不然当神女多无聊啊，每天除了观星台哪里都不能去……陛下不是也一样？你也不能吧。”

那个幼小的影回过，向她们了：“好。”

接下来的更衣仪式很安静，只有衣的轻微窸窣声， 腰间的丝绦被解开， 寝衣落在青玉砖上，像一摊化了的雪。

小皇帝的语气很不确定：“现在是这样，但太傅说这是因为我刚刚继位，等我长大了，应该就可以去了。你呢？你一直都不能吗？”

笛声的驱使，挪动脚步朝卫清漪扑了过来。

有厚重的屏风把房间一分为二，中间还间隔着三重帘幔，让两侧的人完全看不到对方的半影。

而在比仙人的传说更久远的，虚无缥缈的神话里，弱是有着烈毒的东西。

小皇帝的声音低落下去：“母后不我。”

可最难的是，怎么让梦中的裴映雪和她一起自杀。

又如此行了两次之后，小皇帝可能是对于他的冷淡有愧疚，竟然主动对她搭了一次话。

这应该就是镜铭刻的记忆里，那对神女和皇帝之间的关系。

一只微凉的手忽然揽住了她的腰，在呼啸的风声中，稳稳抱住了她，然后同时坠——

和乔慕青的描述一模一样，和她听到的那个不知来由的神秘声音也一样，似乎可以相互印证。

神女的设定就是这样，只能一直行各各样的仪式和祭祀，直到卸任才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