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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往常般在门口溜达一圈,见没人从里面出来就离开了。
第三天,她在路过时多看了一眼。
第十天,她发现连隔壁修道院都有三天没敲过丧钟了……
直到今年第一场雪降临时,整个镇子里居然持续一个月都没再出现新病人!
在得到索菲亚院长和派勒乌索教授的双重肯定后,菲丽丝才恍惚意识到这居然是真的,一股狂喜不禁从心口涌向全身。
而一个更让人感到欣喜的消息是,由于瘟疫同样在秋天登陆了马黎岛,两国原定的停战协议延长了。
位于吕得城附近的土地尚且还没被战火波及,但对科冬镇的人民来说停战协议延长依然是件大喜事。
既然不打仗了,罗兰王自然也取消了今年的三级会议。
百姓们大多不懂三级会议都在讨论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召开。他们知道的是,只要吕得城一开这什么狗屎会议,大家就要多交一笔莫名其妙的税款。
于是,这一年的最后一个月里,艾琳娜修女院要比过去热闹不少。
不少从瘟疫中幸存的妇女们带着各自做好的食物集体来到修女院,不停向修女们表达自己的谢意。
而就在这样欢快的气氛中,一队骑兵正护送着一辆马车缓缓路过科冬镇,挤压着地面的积雪,直到来到修女院门前才停下。
位处吕得城附近,科冬镇上的镇民对这样的阵仗不算陌生,一看就知道马车上坐着一位身份高贵的贵族,原本还算热闹的气氛顿时凝滞住了。
果不其然,等到马车彻底停稳,一位侍女率先从马车上跳下,顺便拿出一把小凳子放好,这才向车厢内伸出手。
很快,一个七八岁的女孩握着侍女手缓缓走下马车。
她身高不高,即使下面放了脚凳,马车的高度对她来说也有些高了。
可她的视线从没往下扫过一次,始终目视前方,金棕色的发丝整齐盘在脑后,腰背笔直,仪态端庄到每一步都像是计算好的。
如果不是她的脸还没褪去婴儿肥,菲丽丝都要以为这是哪来的女王大人。
但光看她身上那件被金线和宝石装点过的毛皮披风和跟在周围的人,即使不是“女王”也该是位“公主”了。
“公主殿下”似乎心情不太好,即使身边的侍女俯身跟她说话也始终绷着张小脸不说话,只用点头和摇头作为回应。
正在门口与镇民们说话的其中一位年长修女似乎认出了她的身份,一边邀请她们进入室内一边让人进门通知院长。
而作为扫雪人员之一的菲丽丝,就站在一行人的必经之路上。
见她们走近,菲丽丝往一旁避让的同时也不由伸着脖子打量那个被围在中间的女孩。
“……别看了!”
身边一个跟她年纪差不多的小修女拽了下她的手臂,瞪着眼小声斥道:“不要一直盯着人看……你这样太失礼了!”
菲丽丝有些惊讶地看了眼这个跟自己不熟的小修女。
其实说“不熟”也有些勉强……她们近期其实经常见面。
尤其是从瘟疫开始后,因为两人年纪小经常被安排在一起做工,但由于每次打招呼都只得到爱答不理的回应,眼神里还时常带着点隐约的敌意,经常看得她莫名其妙,以至于这还是几个月里对方第一次主动对自己说话……
无言与那双瞪圆的眼睛对视片刻,菲丽丝继续伸头看热闹。
被无视的小修女眼睛瞪得更大,忍不住又拽了她一把:“快低头!”
这次她的声音没能压住,那位即将走过的“公主殿下”居然停下了脚步,循声看过来。
见她看过来,那喜欢瞪眼的小修女立刻偃旗息鼓,鹌鹑般缩着脖子低下头。
于是,菲丽丝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与“公主殿下”的视线撞到了一起。
对上那双灰绿色的眼睛,本就寒冷的空气中加入了一丝尴尬,社畜的条件反射让菲丽丝习惯性露出一个笑。
“公主殿下”的双眼微微睁大,像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连带着那始终向下紧绷的唇线都跟着松动了一瞬。
尽管只是一瞬间,菲丽丝还是确信对方也回了自己一个笑,脸上的笑顿时变得更加灿烂。
因为在看到对方笑容的同时,她也看到那位“公主殿下”与自己一样缺失了两颗门牙。
第33章 平凡之日4 “她、她跟
关于那位“公主殿下”,菲丽丝一开始并没有太多想法。
那是个长相可爱的小姑娘,但不管是从行为举止,身上穿的衣服、还是围在她周围的侍卫侍女都在表明她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唯一让菲丽丝不解的是,这样一位尊贵的“小公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按理说,艾琳娜修女院中既没有什么能用来朝圣的圣物,建筑本身也许对后世的人有一定吸引力,但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应当算很常见,内部都没什么漂亮的壁画,唯一比较出名的大概只有酿酒坊和那间缮写室……难道她也是个来下单买定制书的客户?
午餐和晚餐时,整个修女院的修女都会聚集到餐厅用餐。
按规矩说,这段时间是不允许闲聊的,但索菲亚院长不是那么死板迂腐的人,只要大家的声音不要太大,院长和副院长多半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于是趁着晚餐时间,菲丽丝把自己对那位“公主殿下”的猜想与同桌较为熟悉的几位修女分享了一下。
听完她的猜测后,一同用餐的修女们顿时笑成一团。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那是索菲亚院长的侄女,瓦蓝伯爵的小女儿,冉娜伯爵小姐。”
侍弄草药的玛丽修女遮住翘起的嘴角,半掩着嘴小声说道。
“你忘了,瓦蓝伯爵和他的长子在两年前那场会战中战死了,现在瓦蓝伯国已经正式由玛利亚夫人继承。”
克丽丝汀在一旁小声提醒好友,又笑着对桌对面的女孩解释道:“玛利亚夫人和冉娜小姐的母亲是索菲亚院长的姐姐。她们的关系一直非常亲密,玛利亚夫人在嫁给波拉萨卡公爵的长子前也在修女院里生活过一段时间呢。”
猝不及防下被一大堆人名地名袭击,菲丽丝的大脑再次宕机了一秒。
嗯……“瓦蓝”这个名字好像有些耳熟,似乎是派勒乌索教授提到过,跟羊毛有什么关系来着……
但比起这个,现在她脑子里还有一个更清晰的问号。
要知道,她现在所处的时代可没太多“自由恋爱”,尤其是贵族之间的婚姻,大多是以利益交换为最终目的的联姻。
利益交换的前提是双方实力相当。
所以,既然索菲亚院长的姐姐都能嫁给一位伯爵,那她本身的出身应该相当不错,至少该是个伯爵小姐……吧?
听到这个问题,对面两位修女面面相觑一阵,似乎她问出了一个更加不可思议的问题。
“你……在来之前什么都不知道吗?”
最后还是克丽丝汀修女率先问道:“索菲亚院长的事……萨瓦托雷修士带你来之前什么都没说吗?”
菲丽丝迷茫摇头:“他只说这里有间很好的缮写室,索菲亚院长人也很好……”
“这……”坐在桌对面的修女有些哭笑不得道,“其实院长不愿意我们议论这些,但这都是众所周知的事了,告诉你也没什么……”
“索菲亚院长可是菲勒五世国王陛下的亲生女儿!一位真正拥有王室血脉的公主!”
不等年长的修女们说话,那个总是对自己瞪眼的小修女突然转过头,再次狠狠瞪了她一眼:“你该对此感到荣幸!”
菲丽丝接收到她愤怒的目光,却更加迷茫。
她最近也有好好听派勒乌索教授讲述目前的罗兰时政,至少知道现在的罗兰王叫“菲勒六世”……
那这个“菲勒五世”是谁?难道是现在这个国王的爹?
可教授明明说现在的罗兰王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啊!
索菲亚院长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亲兄妹的年龄差这么多吗?
几个月积攒下的默契让派勒乌索教授在第一时间就明白她在迷茫什么,立刻在一旁做出注解。
“菲勒五世是菲勒四世的第二个儿子,是勒卢易十世的弟弟,塞勒斯二世的哥哥……”
菲丽丝:…………
谁谁谁!这都是谁谁谁!
都说了她根本记不住那些人名!用一堆她不认识的人去解释一个她不认识的人到底有什么意义!!
大概是感受到她强烈的怨念,派勒乌索教授总算换了种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
“还记得路上有人说过,罗兰前王室连续三个兄弟轮流当了一遍国王都没能生出一个儿子,最终导致罗兰王位落到旁支手里了吗?”
见女孩眉毛动了下,老教授终于心累地吐出一口气:“菲勒五世就是那三兄弟中的老二,现在‘捡到漏’的罗兰王是他旁支的堂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