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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想中砸在身上的疼痛并没有降临,万人之上小心翼翼地抬眼,就撞进了一双黑沉沉的、像是压抑着无数阴云的眸子。
这种突如其来的对视让他吓了一跳,在某个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不是在和奥克莱对视,而是在和某种更加诡异的、非人的东西在······
不过这些可不是他一个小角色能管的东西了。
自从当了奥克莱的狗腿以后,落在万人之上身上的风评就没有一天好过。他是对方的走狗,是干所有脏活累活的工具人,是拍马屁哄主人开心的好手。
可一切的一切,都建立在对方是巨企唯一继承人的条件下。
而对于他们这种专业狗腿子而言,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无论是奥克莱还是莱克奥,甚至真的是一条狗,也不会有太大的差别。
不该管的就别管——
而他也确实没管。
第396章 第 396 章:神明的恐惧
不知道那人究竟操作了些什么,只见房间暗下去的时候,一面如水波般的光屏出现在了他们的前方。
“这不可能。”奥克莱喃喃道。
他的手指在光屏上飞速划动,而那上面不断变幻着的,不正是深渊战场的缩影?
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不过万人之上也并不觉得奇怪。随着和深渊的联盟,核心区中的日子每一日都能用翻天覆地这个词来形容,就连他这个自诩合格的狗腿子,有时候也忍不住觉得······
算了。
不需要问这些是怎么来的。他只要知道这是自己的前途就够了。
随着奥克莱的不断寻找,很快,他就已经锁定了位于中部的那处丛林——
不。
青年的手僵在了半空,一双眼睛黑沉沉聚焦于一点。
现在似乎已经不能拿“丛林”来形容它了?
奥克莱的目光一凝,掌心也毫不犹豫地朝那个方向拍了下去!
【死亡回放】
咔嚓咔嚓——
原本平静的光幕瞬间像是被煮沸的开水一般疯狂沸腾着,膨胀着,有无数个气泡似的东西从其中翻滚出来,然后······
啪。
最大的那个气泡破裂了。
此人在死亡前的所有记忆、见闻、情绪,顿时一股脑地向外面涌了出来,呈现在了整个光屏之上。
入眼可见的全都是幽深的森林,明明是白天,却被遮天蔽日的树木硬生生的把环境挡成了冷色调。
而随着画面里那人粗重的喘息,周围的草木却好像也跟着在动,一呼,一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啊!!”
屏幕里的人忽然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将在场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再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缠住他脚踝的也不过是一根藤蔓而已,哪里值得那么大惊小怪?
那人很快也发现了这点,他恼羞成怒地弯腰,用力将碍事的藤蔓给扯断!他已经想好了,等把这些鬼东西给扯下来,就要狠狠地丢向一边······不,他要燃起一把火,将它们全都给烧了!
对!
装神弄鬼个什么!!
不就是让自己和同伴走失了吗?在这个游戏里类似幻境的场景他经历的不说百次也有几十次了,只要将这些该死的树一起烧掉,幻境也肯定会跟着一起解除对吧!
带着这样激动的心情,他猛地扯下了那根藤蔓。
可是,还没来得及用起那个自己最熟悉的火焰魔法,男人就感觉一阵温热从手心处传来。
紧接着这温热转变为滚烫,然后是尖锐的刺痛,以及刺痛带来的如潮水般的恐慌!
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在燃烧!甚至随着火焰的蔓延,他还听到了某种古怪的声响——
噼啪,噼啪。
直到视线被火光吞噬的最后一刻,这人才恍然意识到,那就像是在篝火燃烧时,被捡回来的干柴在高温下爆裂开来的声响。
啊······原来他才是那根藤蔓啊。
奥克莱脸色铁青,猛地切换了其他玩家的视角!
在其他理智尚存的人眼中,刚才的那个人就好像是疯了一样到处放火,但他的魔法并不攻击对面的光辉阵营,反而朝着附近那些僵尸们铺天盖地的砸了下去。
深渊的污染物本就没有太多的理性,只不过是依靠着奥克莱给出的短暂权限才暂时性地听令于这些玩家。
如今遭遇了这样剧烈的攻击,就好像在油锅里丢下了一颗水珠,脆弱的连结被打破,整个污染物的群体瞬间乱作了一团。
被树木围堵、随时可能变幻的地形,伪装在枯叶下方的沼泽连成了片,只要一脚踩上去就难以挣扎,只能变成待宰的青蛙。
意志薄弱的人被噩梦所侵蚀,把武器对准了身后的同伴,而与此同时,他们自己也成了别人的目标——
“轰!”
在污染物们骚乱起来的时候,早早潜伏在了森林之中的光辉玩家们举起武器,如同猎枪般瞄准了每一个曾在边防线上耀武扬威的敌人。
*****
“耶!!!!!”
还是一如既往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都不需要走出营地,光是大老远的听见小伙伴兴奋的声音,曙光就能猜出前线的情况如何。
伊里斯肯定是成功了,且肯定成功的漂亮!
因为曙光这次不止听见了麻瓜的喊声,还听见了许许多多其他的声音,雀跃的脚步,击掌的庆祝,兴高采烈的议论此起彼伏,甚至还夹杂着几句对于今晚吃点什么的期待——
人只有在真正放松下来的时候,才会在意该吃点什么对吧?
这么想着,青年的唇角忍不住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久违了,大家都需要一场这样的胜利。
一秒,两秒,三秒,
“砰!!!”
大门被撞开,兴高采烈的小伙伴挥舞着手臂,身旁跟着的则是同样激动无比的狼兽,两个人的动作如出一辙,都是人立而起高高兴兴的模样。
“曙光曙光,真可惜你没去!”
“你怕是根本想不到,那场面究竟有多么酷炫——伊里斯就是这样,再那样,然后Piu!!对面就全都晕头转向的到处大叫了!”
麻瓜的描述能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呃,生动。
跟在后面的伊里斯脚步一顿,突然就有种不想再往前走的感觉。
什么叫先这样再那样,piu又是什么东西?
“我懂了,原来是这样。”
伊里斯的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把自己绊倒在门框后面。
他不可置信地快步走到房间里,在看到曙光一脸了然、仿佛真明白了什么似的表情后,伊里斯甚至有点怀疑人生了。
“······你懂了什么?”伊里斯的眼底是满满的疑惑。
曙光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两根手指在半空中比划了起来:
“就是这样斜下来,”
“然后拐个弯。”
他的手指拐了个弯。
“最后咚,咚!”
他握掌成拳,在另一只手上敲击了两下。
“原来是这样!”伊里斯恍然大悟。
“·······”
“·······”
“你们光辉公会的人到底都在说些什么啊!!!”
暴躁的女盗贼可可跟在他们的身后,终于是看不下去了!
什么piupiupiu砰砰砰的,见鬼了真是,这些人究竟怎么做到胡说八道又能互相理解的?
难道说是······
“这是你们的加密暗号?密码本在哪?规律又在哪?”
女盗贼怒目圆睁,铿锵有力地问出了最重要的那个问题——
“我老师知道这些吗?你们不能孤立她吧!!”
沉默,是这间光辉营地的房间。
伊里斯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总算把这种古怪的氛围打破,重新拉回到正轨上来。
“总之,咳咳,首战告捷。”
厄难女神的箱匣比想象中还要更加好用。它的作用范围足足笼罩了整片森林,而在这片森林中,伊里斯简直成了另一个厄难女神。
他能随意布置陷阱,等待被任何路过的人引爆;他能向敌人施加诅咒,诅咒的形式多种多样,甚至还能沿着技能的路线发散、传染,看起来简直跟瘟疫没什么两样。
而最恐怖的一点,却并非是它的控场能力和能施加的负面状态,而是“续航”。
是的,看看伊里斯现在的状态吧!
哪怕动用了属于神明的器物,哪怕操纵着厄难的权限在森林中随意起舞,伊里斯的脸上又哪有半分的疲态?
不光没有疲惫,甚至看起来比走之前更加的精神奕奕。
神明······神明!
伊里斯看向自己的手掌。
以前说的、想的全都成了没用的废纸,以人的身份去猜想的东西,也都将会局限在属于“人”的思维里。
只有在亲自体验过神明的权限与力量后,人们才会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有无数的人,却只有寥寥数位神的存在。
祂们的力量无法被猜测,无法被定义,祂们和世界一同降生,别人畏如蛇蝎的规则,也只不过是神明力量的一部分罢了。
就连力量的本身,都不需要祂们自己去供养。
噩梦,灾难,苦厄,病痛······所有和这些负面意义相关的遭遇、反应、情绪起伏,统统都会变成森林的养料,并反哺于操纵者本身。
这座由厄难的箱匣所笼罩的森林就好像一个机器工厂,只需要伊里斯前期注入一点点的动力,就能很快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并自给自足地持续运转起来。
这意味着什么?
一念生,一念死,轻而易举,甚至可能比掸掉一片羽毛还要更加容易。
人们总是把难以做到的事情形容成“神迹”,可真实的神迹却比这些描述更高、更远,甚至让人觉得飘飘然——
就算是现在,伊里斯也并没有挪动自己的两只手,依旧把它们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袍子之上。
因为他总感觉自己一抬手,就还残留着那种能随意规划和主宰他人命运的力量似的。
“还真是可怕。”伊里斯喃喃道。
然后,就在其他人略带错愕的目光之中,伊里斯的身形从青年渐渐缩小成了幼年,然后重新放大,最终定格在了那个更让人熟悉的少年模样上。
“伊里斯,你这是终于摆脱了诅咒吗?!”
麻瓜还是最先反应过来的那个。
自从巨龙岛事件后,伊里斯的模样就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定格在了短手短脚的幼崽模样上,再加上对方原本就有的变身能力,停留在自己小伙伴身上的形态居然有足足三种!
幼年,青年,以及少年。
其中,最令麻瓜感觉到亲切的当然还是伊里斯的少年模样了——要知道,他们一开始认识的时候伊里斯就是这样的!
可之前不是还变不了吗,现在怎么就······
“不是诅咒。”伊里斯摇了摇头,“这应该是······”
他似是想要开口,可最后却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厄难女神的玩笑铸就了他的幼年形态,光明神的馈赠让他重新找回了自己的青年。
伊里斯曾以为这三种模样是互相独立的,跟麻瓜同样,觉得这可能是遇到了某种诅咒,陷入了他不知道的负面状态里。
但也就是前不久,在短暂的拥有了一次属于神明的权柄后,伊里斯想通了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