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黑教会，她更倾向于是这片海域中友善好客的人鱼。

而在交易还未正式开启之前，这样的报告会比任何其他的主题都更加“有用”。

伊里斯点点头，将报告又向后翻了一页。

上面详细记录了本次远征路途中所见的细节，包括路边的水草和各种各样的植物检测，全部都是没有魔力痕迹的素材；

包括其他九个小队的远征采集内容，每一支队伍里都“巧合”地安排进去了几个风行的成员，所以能保证得到的消息完全真实；

对了，报告上还着重提到了“黑心果”的存在——

着重到了什么程度呢？

大概就是总共十页的报告里面，有足足六页都是关于它的内容。

从培育的方式到暴击式“押注”的规律，从对血液需求和药剂调配的性价比分析，再到人鱼们对黑心果的特殊反应，全都写的清清楚楚。

就算伊里斯真的是对此一无所知的“圣徒”，看到这些报告后，也和亲临了现场没什么两样。

冷静的分析，一针见血的直指重点，还有胆大妄为一般的猜想和建议。

对方的确适合成为一个黑法师；

或许老师曾经看着自己的时候，也在怀抱着同样的想法吧······

“你们做得对。”黑袍的圣徒将报告合拢，给出了自己的认可。

“海底和陆地本就是‘不同’的。”

面具下传出的声音沙哑，好像老旧的唱片机一样，带着有些失真的模糊，却也因此而自带一种奇特的韵味。

“最近几天过得还开心吗？”他忽然问道。

可不等面前的玩家回答，对方却用那种唱诗一般的语调继续说了下去：

“这里是深海，并非是浪漫浅显的浅滩。连阳光也不会落下的地方，适合生长的只有黑暗。”

“那么——在黑暗之中，又会存在什么呢？”

说着，青年已经彻底转向了清风徐来的这边。他的后方是巨大的、在幽幽烛影下看不清面孔的女神像，他的面前带着冰冷的骨白色面具，面具上只有那无意义的笑脸。

当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整个祷告室的空间都好像在一瞬间扩大到了无限大的程度，与之相对的，是个体被缩小到微不可察后的恐慌！

清风徐来的嘴唇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毫无疑问，她是个漂亮的玩家，她的美貌与战力同样是被论坛上来回称赞的特点。

但当无边的暗色欺压而下，所有的色彩都彻底吞噬殆尽时，黑夜之中却只剩下了一双眼睛——

一双瞳孔逐渐扩大、逐渐了然、逐渐兴奋起来的眼睛！

它在漆黑的海底闪耀着的时候，连时间线都仿佛被向前拨弄了几百年的距离，和另外一双相似的眼睛渐渐地重合在了一起。

“老师！”

“······”

回答她的是仿若空无一人的沉默。

可冰法师却并不气馁，她的情绪是那么澎湃，心脏砰砰砰的仿佛下一秒就能从胸腔或者喉咙里跳出来，

但和表面的温度完全相反的，是她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加清晰的头脑。

两次集会时所听到的内容仿佛一把钥匙，在所有人的面前推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连报告书上被勾画的标注都像是连成了一片，就好像只需要寥寥几笔，无论怎样复杂的难题都能被对方轻易破解；

越是领会的越深刻，也就越能感受到这种巨大的冲击；

就好像平静无波的海面之下，只有自己亲身跳进了海里，才能知道下面藏着的是怎样激荡的浪潮与汹涌的漩涡！

清风徐来的经历便注定了她是一个多疑的人，而能让她毫不犹豫地相信、毫不犹豫地舍下一切去冒险的······

只会是【知识】。

“我可以叫您老师吗？”她就那么又重复了一遍。

玩家的声音有些发颤，说不定连她自己也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真的在一个游戏里升起寻求知识的念头来。

但······

都说了，凡事最害怕那么一个“但”字。

伊里斯看向对面，在他的眼里，冰法师的头顶上闪烁着格外醒目的数字——

【黑魔法的精进：当前领悟度99%】

只是进行了两次集会，连伊里斯准备要讲的内容都才过了三分之二，对方的领悟度却已经直接达到了99%那么高。

再回想起混在黑教徒中的麻瓜，对方喜滋滋地离开祷告室时，头上也才顶着40%的进度。

99%啊······

这个数字落进黑法师的眼里，就好像是某种信号——

眼前这个算是由他亲手领到黑魔法门前的玩家，即将因为他的选择而走向两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如果愿意拉上一把就是迈入下个门槛的100%；而如果放手不管，也总能自己慢慢跌回去该有的位置。

“我······”

黑法师打断了对方的第三次开口，面具上常年不变的符号消失，彻底变成了一无所有的空白。

“我会参考你的表现。”

虽然是这样冷硬的话语，却骤然让玩家的眼底绽放出了惊喜的光芒。

******

“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深海的别墅里，传来了一声斩钉截铁的总结。

其他的人坐在沙发上，麻瓜则独自一个人站起身来，在客厅里来回打转。

“远征活动里其他队伍已经快要追上来了，就那个第十远征队，排在我们后面进图然后逆袭前二的那个！还记得它吗？”

“这个队伍走了狗屎运，被领队鱼带去了物资最丰富的一片绿水区！听说那里就跟咱们陆地上的草坪差不多，就是把小草换成了水里的海草，反正每根草薅下来都能算个零点零几分。”

“可恶，简直是太可恶了，怎么连草都能换积分啊？”

“更别说里面偶尔还能找到几根特殊的，那些草一根就能直接把零头给抹了，这范围那么大，割草割的久了总能遇上一些吧！”

“就不说他们了，其他队伍的采集进度不是也没落下吗？怎么到了我们就成了这样——”

骂骂咧咧的猎人忽然停下来，深吸一口气酝酿大招：

“这些讨厌的人鱼！！！！”

这一嗓子连别墅旁边游荡的海底蒲公英都给震飞了几十厘米，却对离他最近的几个队友没有造成丝毫的影响。

等到音波散去，

曙光和伊里斯才放下了捂着耳朵的手，乖乖原本死死垂下的耳朵试探性地抖了抖，发现没风险了之后才欢快地重新立起来。

安全下机！

身为队友的默契让他们很好地免疫了麻瓜的突然放大，只有蹲在墙角的蘑菇君毫无反应，等到了几分钟后才“咚”的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板上。

扒开眼睛一看，果然是被震晕了的圈圈眼。

“你的这个······职业技能，”查看过贝利的情况后，曙光的表情一言难尽：“要不然还是等到上岸之后再练吧。”

麻瓜当然拒绝了这个提议，

“嘿，我可是到水里才知道这个技能的威力有那么大！当然要在水里用才最合适啊！！”

别看他平日里担任的是坦克的功能，连血条都是让人望而生畏的那么长，但麻瓜本质上却还是个猎人没错。

既然是猎人，那么当然就会拥有猎人的技能对吧？

从最开始的狩猎标记，再到后面布置陷阱等等，虽然因为没有召唤物的原因，麻瓜注定了无法学习更加高深的技能，只能索性把所有的基础技能都给先学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