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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展,那么第二关,就是属于评委们的另一个“意外”。
因为在这届比赛之前,原本的赛程上是根本不存在这个所谓的第二关的。
大家规规矩矩地在第一关考验完厨师的基本素质,然后在第二关看他们能提交上怎样的成品;对两场的表现进行一个综合评定,再将这些人做出来的美食分享给观众——
原本的美食品鉴大赛应该是这样流程的!
但这一次,布莱克却提前将美食工会的成员们召集了起来,在原本的赛程之中又多加了一场。
也就是现在选手们正在经历的、以鱼为主题的命题做菜。
想到这,狐狸兽人忍不住又把视线移向了那裹得严严实实的第四人。
就是这个突如其来的客人,带来了某种据说是有着特殊功能的道具。那道具从外表上看是个留声机,当人们聆听其中的音乐达到30分钟以上时,心中的情绪就会被自然而然地放大,放大,再放大,以致于会比平日更容易的倾泻出来。
从选手们踏入赛场的那一刻起,萦绕在他们耳边的那些轻柔的乐曲,正是来自那特殊的留声机道具。
里面的乐曲声音不大,也不是帝都那些大热流行的曲目,听起来甚至有点像无意义的单音节哼唱;但却婉转柔和,哪怕融进那喧嚣尘上的热闹里,也丝毫不显得突兀。
第一场比赛的持续时间,刚好就是30分钟。
所有的选手都没意识到自己正在受到影响,就好像喝醉的人从来都不会觉得他已经喝醉了。
每个人被勾起的感觉都各不相同,他们脑海中所想的、所回忆的故事自然也完全不一样,但无一例外,他们此时的情绪都在被无形地扩大;
而当情绪扩大到再也装不下的地步时,人们通常会选择怎么做呢?
——当然是将它宣泄出来啊!
可以是通过酒精,也可以是通过大声的喊叫或者狂按一通的琴键,还可以是疾速的飙车、痛痛快快的打架,又或者各种各样的渠道。
但对于正在比赛的选手们来说,他们能选择的途径就只剩下了眼前的这一种:
烹饪。
是的,在这个特殊道具的作用下,每个人都会像规则中所描述的那样,将多余的情感灌注到正在进行的比赛里。
而人们在无意识被情绪所支配的情况下,无论做出怎样的事情,似乎也一点都不让兽奇怪了······
不不不不,要不然还是奇怪一下吧!
狐狸一言难尽地看着赛场,简直觉得自己厨师生涯的三观就要在此刻颠覆殆尽!
大个头的狗熊正满脸深情,将银鱼小心翼翼地贴在脸颊上,仿佛在捧着什么最珍贵的宝物。
那条鱼还没有死透,用尽最后的力气扇了它一个嘴巴,那狗熊却只是捂着被扇的地方傻笑,呵呵呵的简直像得到了某种奖赏。
奶茶色的仓鼠双眼锐利,看着前方的眼神就像是在注视着不可原谅的仇人!
“给我去鼠吧——人渣!!”
那双小小的爪子拿着菜刀,几乎快要在砧板上挥出残影。它短暂停下,银鱼已经被大卸八块;它又停下,食材早已被剁成了肉泥。
“啊,我好像忘记剔骨了?”仓鼠突然想起什么,惊叫一声。
不过很快,它又重新放下心来。幸好幸好,因为怒气足够充足的缘故,连骨头也已经变成了糜状。
狐狸评委只觉得全部都乱了套,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视线无意中地一瞥,总算找到了个看起来还算正常的家伙。
灰色的哈士奇满脸严肃地守在锅子旁边,案板上摆着被切的还算整齐的鱼肉。看它准备的食材,应该是要煮一锅面条。
面条好——面条好啊!
这不比那些什么鱼肉糜强!
原本是看不上那么简单食物的狐狸兽人泪流满面,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连几条尾巴都齐齐僵住。
等会儿······哈士奇?
哪个哈士奇?
在狐狸评委惊恐的目光下,那只安安分分的狗子突然看向了什么地方,然后握着干面条的爪子就那么一紧,接着又是紧了又紧——
“咔吧!”
“咔吧咔吧咔吧咔吧!”
整整一袋整齐的挂面,就这样在这条狗满脸的担忧中,被不自觉地捏成了堪比方便面角落里的碎渣。
评委:“······”
它就知道!!!
十分钟的时间过去了,几乎每个厨师都已经陷入了沉浸式的忙碌之中——尽管这忙碌看起来格外的诡异。
磨刀的磨刀,深情的深情,还有人哭得稀里哗啦,又或者范进中举似的嗷嗷大笑。
在这样的背景板下,那唯一站着不动的选手,看起来好像也不算特别突兀。
只是,为什么会站着不动呢?
是放大情绪的道具失效了,还是在他的心中,根本就没有任何值得在意的事?
第四位评委默默地看向699号所在的地方,斗篷下的眼睛一眨不眨,视线始终停留在那只黑猫的身上。
好不容易,等到比赛的第十一分钟时,对方好像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参加比赛。他直接上前,一刀粗暴地剁掉了银鱼的脑袋。
某种比周围更加强烈的情绪已然开始了酝酿,第四人也忍不住直起身子,更加专注地看向对方。
这感觉实在是太过鲜明了——
就仿佛天空陡然变脸,凝成了暴风雨将至前夕的阴云。压抑的、厚重的云彩一层层地堆叠在一起,越叠越厚、越叠越是靠近着地面,只有轰隆隆的风声勉强穿过云层,像是只吹哑了的哨子。
在这样浓烈的感情之下,最终呈现出的料理会是什么样子呢?
隐约的期待才刚露了个头,可就在这时,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
不知从哪来的礼炮声响彻全场,别说是观众们了,就连正沉浸在烹饪之中的选手们也纷纷被吓了一跳,抬头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
黑发的青年紧绷着脸,面无表情地丢了手里已经报废了的炮筒,又换了一支新的对准天空。
“砰!!”
这次,那只刀尖还在滴血的黑猫终于也抬起头,朝这边望了过来。
——
伊里斯是被那震耳欲聋的炮声吸引了注意的。
最开始的他以为是观众们最新的应援方式,直到第二次炮声响起、工作人员们的脚步密集出现时,少年才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这好像不是礼花,而是真正的······炮?
伊里斯抬头望去,却正看见熟悉的小伙伴扛着一看就是符文工艺出品的炮筒,正满脸紧张地盯着自己这边。
看到自己望过去时,曙光的表情一下子就放松了不少。
工作人员已经到了他的身边,客气地准备将他这个捣乱的家伙请出去,可青年却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而是向伊里斯拼命做着口型——
法,杖。
伊里斯勉强认出了对方想说的话,可依旧有点摸不着头脑。
法杖?
曙光弄出那么大的动静,难道只是想让自己把法杖拿出来吗?
伊里斯迟疑了一下,但还是伙伴的嘱托占了上风。黑猫撂下了手里的菜刀,而是从背包里面摸了摸,重新掏出了自己那只主干上绑着蝴蝶结绷带的鱼骨法杖。
看着那节特殊的绷带,黑猫的胡子动了动。
正常的武器上应该不会有这些东西,哪怕是作为装饰物存在也不可能。
但谁让他的武器本身已经是断掉的呢?
在光明要塞时,想要制服一头发狂的巨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哪怕身上有着多倍叠加的属性,伊里斯也是越战越艰难,身上挂彩不说,连跟随自己已久的武器都就此折断成了两半。
这把武器从新手村开始就一直跟着他,因为那特殊的专属技能,哪怕升了那么多级,伊里斯依旧没舍得进行更换。
就这么折断了当然是令人遗憾的——
可能是看出了伊里斯的遗憾,在和同伴进行汇合的时候,曙光主动提出要帮他修复这支祈福杖。
伙伴在符文方面的造诣比伊里斯想象的更加深刻,虽然他并不懂汤普搞出来的那一套理论,但也能隐隐约约感受到,这又是一条全新的、完全不同于过往文字的道路。
因为无人踏足,所以在更加神奇的同时,也更是举步维艰。
可曙光就很好地适应了这一点,甚至这熟练程度一点也不像个刚拜师的初学者——
“嘁。”
吊儿郎当来帮忙的汤普老头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为什么收下这个烦人的小鬼?”
连汤普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这比他心里预估的收徒时间要提早了许久······是半年?还是一年?
反正他从未想过如此轻易地将自己的所学传授给别人,但汤普也从未想过,自己会那么快就遇见个天赋惊人的学生!
明明只是因为良心不安,所以随便丢了点东西去打发这个忙前忙后的小鬼,结果对方交上来的作业却让老汤普快惊掉了眼珠——
不是哥们儿,
我让你算九九乘法表,你怎么交上来了份微积分作业?
难道说······连老天爷都可怜他,生怕他哪天死在无人知道的地方断了传承,所以特意派下来个那么有天赋的弟子??
汤普摸着自己越来越少的头发,忍不住陷入沉思。
最后,他还是半推半就地答应了对方的拜师请求,把期限就定在乔那份任务完成的时间。
尽管现在还不是正式的师徒,但老汤普还是假装不经意地凑过来,假装不经意地问了那武器是怎么回事,假装不经意地又在“路过”时提点两句。
总之,就是在曙光坚持不懈的努力下,当老汤普不经意路过第八十三次的时候,伊里斯的那根祈福杖居然真的被修复成功了。
曙光把融化的秘银灌入杖身,以符文的形式作为衔接,将断裂的法杖粘合在一起的同时,也对它的性能进行了升级。
这种特殊的符文组合在一起,便能发挥出良好的承载效果;有它作为引导,从此这支只适合释放白魔法的祈福杖同样能承担起法杖的功效。
在属性方面,这种让汤普肉疼拿出来的秘银材料当然不是什么凡品,它的灌注使得法杖的属性得到了部分提升。
虽然还是赶不上同样等级的紫装那么强势,但也能抵得上一件普通蓝色武器的效果,起码不会再拖后腿了。
就是为了这把法杖,最终决战的时候伊里斯他们才会那样晚才赶到现场——
幸好。
黑猫的爪尖抚摸过那条小小的绷带。
幸好他也没有辜负来自同伴的心意,最后还是将那只BOSS漂亮地赢了下来。
不过······曙光为什么不惜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也要提醒自己拿出法杖呢?
就在这个念头出现的下一秒,伊里斯忽然觉得自己的肉垫好像有些发烫。
他的头顶缓缓冒出了个问号,然后又确认,这应该不是他变成兽型后的错觉——
黑猫把爪子挪开,只见那小小的鱼骨头上,原本白净的绷带忽然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刚才的灼热感就是从那上面传来。
在符文的驱使下,这绷带就像突然活过来似的,原本被打成蝴蝶结模样的它一圈一圈地解开,等完全散在桌子上时,居然是比想象中还要更庞大的一堆。
伊里斯的视线完全被这堆绷带所吸引,此时它却像是嫌弃这个形态不够方便,又重新把自己单独缠绕起来。
一圈,两圈,三圈······
这些绷带显然是正在被曙光用某种手段远程操纵着的。
曙光的绷带越缠越圆,在意识到剩下的数量不够了的时候,才改成了往长向去缠。
人在不知道怎么弄时,总会下意识复刻曾经见过的东西。
于是,伊里斯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小伙伴花了三分钟的时间,就把自己从一团乱麻缠成了个······
寻宝鼠???
黑猫瞪大了一双灿金色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眼前的这只绷带老鼠。
它还当着自己的面挥了挥四肢,俨然一副很满意自己作品的样子。
伊里斯:“······”
看向这边的评委们:“······”
“这、这是什么东西??”狐狸评委简直要抓狂了。
它把自己火红色的毛发挠的四处乱飞,但这些乱飞的毛毛依旧比不上狐狸此时内心的兵荒马乱。
为什么这个看起来最安分的选手会突然掏出法杖,又从法杖里掏出只耗子来啊???
是,他们上一场比赛的时候是开放了选手们的武器权限,但本关的规则已经被定死了,就算有武器也不可能像之前那样捣乱!
可这也不意味着能从里面掏出只耗子来!!(二遍重申)
还有——为什么是耗子啊?
它看向旁边忽然就坐起身来了的三花女士,又看了一眼黑猫形态的699号选手,一种奇怪的误解就这么产生了:
这兽型变化了之后,难道真的会有那么强烈的本能吗?
“这是犯规!”
感叹归感叹,作为严丝合缝儿的守旧派,狐狸兽人拍桌怒骂:“不允许外力干扰比赛,不然跟违规有什么区别?”
旁边的三花也把视线从绷带老鼠上收回,极其不优雅地翻了它一个白眼:
“是不允许外力干扰喵,但这不是选手武器本身自带的功能吗?屏蔽法阵没做好就是没做好,被人钻了空子,也只能说明你们无能,说明钻空子的人有本事喵!”
狐·无能的屏蔽法阵布置者·狸:“······你!”
“不可理喻!”
它不再理会这个处处跟自己作对的家伙,转头去向副会长求助。却见对方一双眼睛亮闪闪的,还望着699号发出兴奋又变态的“嘶嘶”声。
“真是令人惊喜的展开啊!嘶嘶,惊喜,嘶~”
“······”狐狸评委沉默两秒,最终还是选择把视线转向默不作声的第四人。
虽然说是客人,但能提供那样强力的道具,怎么也该对比赛有些自己的见解才是吧?
可那第四人却只是用手紧紧地扒住斗篷,纤细修长的手指因为过于用力的关系,甚至都已经开始泛白了——
“你也觉得他犯规了是吗?!”狐狸眼前一亮。
那人一顿,慢吞吞地朝它这边转过头来。漆黑的斗篷下传出了和刚才相似的生涩音节:
“变—了。”
“?”
狐狸才刚扣出一个问号,对方却已经“嗖”地一下转了回去,仿佛多看自己一秒钟都是浪费。
“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