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选择在自家光线最好的客厅一角，背景是一盆茂盛的绿植。打开补光灯，

大的阿姨，粉丝可多了！」

习资料送到学校。她走校园，顺着喧闹声找到篮球场。只见葛玮穿着红的球

救李郎离家园」，声音不算完，甚至偶尔有些气息不足，但那份历经岁月沉淀

年轻时肯定是角儿！」「唱腔有味，是专业学过吗？」那些陌生的ID，来自天

化妆时格外用心，不是舞台妆，而是提亮气的淡妆，掩盖细纹，突依旧明

人的段神，透过小小的手机屏幕，竟然产生了动人的力量。

场边爆发呼，几个穿着校服裙的女生雀跃着，声音清脆地喊着：「葛玮！好

然而，赞和评论的红却慢慢多了起来。「阿姨气质真好！」「这段，

时间。镜里的那个女人，中的光彩越来越亮，那不仅仅是对过往荣光的追忆，

南地北的善意赞，像一颗颗小糖果，积累起来，甜到了心里。她开始认真对待

更是一在人生下半场，重新找到坐标、欣然前行的从容与自得。

脊背都不自觉地直了几分，仿佛又回到了文工团谢幕时，被台下目光聚焦的时

直到那个光有些晃的下午。葛玮的父亲临时差，托她将一重要的复

的韵味，那份骨血的对戏曲的理解，还有那不经意间的、属于昔日舞台

代，刚刚拉开帷幕。

衣，正灵活地运球突破，起，投篮，球在空中划漂亮的弧线——应声网。

「季，你抖音粉丝好多啊，我同学都刷到过，说你……嗯，很有气质。」他

季戈兰起初是抗拒的，网络对她而言太过陌生。但拗不过女儿的怂恿，也或

季戈兰的抖音账号，像一颗投平静湖面的石，漾开的涟漪比她预想的要

用了「气质」这个略显成熟的词，或许是为了避开更直接的夸赞，但那真诚的

仔细地留意这个「孙儿」，看他吞咽时动的结，看他专注题时微蹙的眉，

的名字，买了简单的手机支架和补光灯。第一次对着镜，她张得忘了词，一

广场舞的队伍里，她依然是那个领舞的「季」；手机屏幕上，她是偶尔分

一下，满意地笑了笑。老年生活？不，这分明是她迟来的、却同样彩的黄金时

一碗温的汤。但她的时间表里，清晰地划分了练功、录视频、与网友互动的

千万赞，它更，更贴近，带着一丝她不愿究的、莫名的牵挂。她开始更

有的熟络与一对「边了个小名人」的好奇。这小小的轰动，让她走路时

这件事，翻压箱底的戏服——一件袖褪了些却依旧致的女帔，仔细熨。

段简单的黄梅戏《夫妻双双把家还》唱得磕磕绊绊。发去后，她几乎不敢看手

刻。

读书，少看这些。」心里却漾开一奇异的、温的满足。这满足不同于网友的

葛玮也知了。一次来吃饭，他划着手机，忽然抬，镜后的睛亮亮的：

「季，昨天又看你唱《天仙》啦，真不错！」赞是真切的，带着本地人特

亮的睛和优的形。

许是自己心底那不甘寂寞的火苗被燃了。晓婷帮她注册了账号，起了个温婉

留言说想组织线下活动。生活仿佛被重新注了活，变得忙碌而充实。她依旧

架好手机，清清嗓，神渐渐变得专注而投。她唱最拿手的《女驸》「为

粉丝慢慢涨到了五位数。有人天天来打卡，有人请教唱腔，还有本地的戏迷

甚至他校服上淡淡的洗衣味，都成了这空旷屋里一令人安心的存在。

钦佩，还是像羽般轻轻搔过了季戈兰的心尖。她笑着嗔怪：「小孩家，好好

远。左邻右舍、社区舞伴，甚至菜市场相熟的摊主，见了面都会笑着提一句：

给放学的葛玮留饭，听少年抱怨考试和憧憬未来；依旧在丈夫夜归来时，端上

机。

享黄梅戏片段、收获无数赞的「戏曲阿姨」。季戈兰对着镜描摹眉的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