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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侠,可曾听闻?」
郭靖那双浓黑的剑眉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怎会不知?
「江湖传言,多是些捕风捉影的无稽之谈。」郭靖声音发沉:「李大人身为
秘靖司提举,查的是军国要案,怎也对这等荒诞之语生了兴致?」
李嶷语气冷峻平稳:「这句诗,恰恰就与这『三神器』的传说有关。」
林间寂静,李嶷的声音不疾不徐,将那段三神器的传说缓缓道来。
郭靖沉默地听着,脸色在月影下愈发凝重。这段传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大半年来,正是因为它的兴起,他的蓉儿才被卷入了那场名为「回阳续命」的
漩涡,至今未能脱身。
「这段传说,郭某确有耳闻。但古籍
虚妄,信者自信,不信者一笑置之——
与这苏幕遮的账本,又有何干系?」
「干系,就在这八个字上。」李嶷目光灼灼:「据载,为防封印有失,天神
特意遣下了两匹神驹镇守那封印。」
他顿了顿,语声忽而沉了一沉:「那两匹神驹,一名『惊鸿』,一名『游龙
』。」
郭靖瞳孔微微一缩:「马?」
「不错,便是马!」李嶷直截了当地应道。
郭靖眼帘微垂,似在凝神倾听风声。
江湖传言蓉儿身负「神器」之秘,已让他日夜悬心。如今又凭空冒出个苏幕
遮,行事诡秘,似与蓉儿纠葛不清。李嶷此刻旧事重提,究竟是示警,还是试探?
「昔日襄阳血战,蒙古铁骑天下无双。郭大侠与黄帮主深知宋军步卒力弱,
难以野战,便不惜耗资巨万,托北地暗线,万里贩马,欲建一支奇袭轻骑。」
郭靖霍然抬头:「此乃救国义举,天地可鉴。」
李嶷负手望向漆黑的林深处,语气幽幽:「怪就怪在……那支马队自建成之
日起,直至襄阳解围,竟从未有一骑上阵。」
「这……」郭靖喉头微动,声音沉闷了几分,「练兵如炼钢,非一日之功。
蓉儿向来谋定后动,或许……是觉得时机未至。」
话虽如此,被李嶷这般抽丝剥茧地剖析,郭靖心底那份笃定也不禁动摇了几
分。
「战时按兵不动,或如大侠所言,是韬光养晦之策。」李嶷转过身来,语调
陡然转厉,「可如今蒙人已退,烽火暂熄——这支『马队』的运转,却未曾停歇
片刻!」
「据密侦司卷宗所载,那条暗道至今仍日夜奔走,良驹依旧源源不断入关,
非但未因天下太平而有所收敛,反倒更甚从前。」
郭靖张了张嘴,终是无言以对。
「郭大侠不必自疑。」李嶷抱拳一礼,语气中多了几分真意:「下官虽身在
公门,却也知郭大侠赤胆忠心,绝无半点私念。」
他眉头微锁,似有隐忧:「黄帮主智计无双,布局天下。但这支不受控的『
奇兵』,如今已成悬在头顶的利剑。如今,黄帮主身陷囹圄,若有奸人以此构陷……
怕是会对郭大侠极为不利。」
郭靖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夜风穿林打叶,掠过旷野,带着初春特有的寒意与湿润泥土气息。
便在此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他身后的树影中滑出。
「风里有血腥气!」周时羲的声音极轻,却像一根冰针刺破了林间的寂静。
李嶷原本波澜不惊的面容瞬间沉了下来。他没有丝毫犹豫,只匆匆抱拳一礼:
「郭大侠,下官需先行一步!」
话音未落,他已与周时羲交换了一个眼色。
两人身形同时暴起,化作两道流光,顺着风向疾射而去,瞬间便隐没在重重
林影之后。
郭靖只觉胸口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这支马队,从头至尾都是
蓉儿一人在操持。他只知蓉儿聪慧,算无遗策,却从未问过这计策背后的暗流。
在他心里,蓉儿虽有计谋,却始终是那个在桃花岛上娇嗔唤他「靖哥哥」的女子,
是与他在襄阳城头同生共死的伴侣。
可今日李嶷的一番话,却象是一把利刃,生生在他与蓉儿之间划开了一道深
渊。原来,那个与他抵足而眠、枕边私语的蓉儿,而今令他感到陌生。
风过林梢,卷起几片枯叶落在肩头。郭靖望着漆黑的夜幕,眼神有些发空,
心底漫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茫然。
蓉儿,你究竟在做什么?
背风山坳,古道无声。
惨淡月色下,浓稠的血腥气如铅雾般凝在半空,几乎将夜色都浸成了暗红。
遍地尸骸纵横交错,断肢残臂散落在乱石之间,黑血顺着石缝缓缓流淌,尚未凝
固。破碎的甲胄与残破的旗号半掩在血泥之中——正是半个时辰前,还在驿站外
耀武扬威、逼迫郭靖的那队随州厢军。
只是此刻,这群骄横的兵痞已成了冰冷的死肉。古道一侧的暗影里,李嶷与
周时羲一前一后,无声伫立。
四下里死一般的寂静,唯有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骨裂声,伴着粗
重浑浊的喉音,在空旷的山坳间诡异回荡。尸堆正中,蹲伏着一道巨大的黑影。
那怪物背对着月光,身形魁伟得异乎寻常,背脊隆起如一座黑沉沉的小丘。
它正埋首于一具残破的尸身之上,双手——不,那是一双长满黑毛的利爪,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