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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滨。」
她转头凝视郭靖,美目中尽是疯狂之色:「大侠不是素以侠义自居?不是要
拯救天下苍生?我倒要看看,是你寻回黄蓉要紧,还是这沿途百姓的性命要紧!」
话到此处,她声音愈发阴森:「你每多走一步,我便多杀一人;你每耽搁一
日,便有百条冤魂等着你收尸!」
说罢,她缓缓抽出腰间长剑,剑身在晨光下泛着森冷的寒芒,遥遥指向官道
上那些毫无防备的路人。
郭靖见状,只觉一股血气直冲头顶。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当
真,要如此?」
李莫愁冷笑道:「我李莫愁一生,言出必践!」
「好!」郭靖猛喝一声。
他那双素来敦厚的眼眸里,那份宽仁之色,竟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沉寂如万年玄冰的……杀机!
太湖之滨,一场无声的对峙,终以一种荒诞的方式收场。
郭靖的满腔侠义,终究敌不过李莫愁的无赖痴缠。他那归心似箭的行程,自
此多了一道如影随形的孽缘。桃花岛虽在前方,前路却已是波折暗生。
天涯两端,夫妻异路。郭靖为「情」所困,黄蓉为「命」所牵。
当郭靖尚在江南与那痴狂的女魔头斗智斗勇之际,黄蓉与完颜胤忠的孤舟,
早已已逆流而上,入了广西地界。
南国的湿热瘴气,与那愈发清晰的神秘召唤,正迎接着这位身心俱疲的奇女
子。而她身边那盏用执念点燃的命灯,也已是光微如豆,随时都可能熄灭。
自衡山一役后,黄蓉携着命悬一线的完颜胤忠,一路南下。她逆湘江,转陆
路,历时半月有余,终是踏入了这片南疆之地。
支撑着她这趟千里奔波的,是一个越来越清晰的梦,与梦中那个神秘的人影。
这已是她在这无边绝望中,能抓住的唯一一缕蛛丝马迹。
她虽不知此人是谁,是正是邪,但心中却有一个无比强烈的、近乎确信的直
觉——此人,与她那被天魔道人视为完美「鼎炉」的「三神器之体」的秘密,必
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为此,她踏上了这条绝路。无论前方是龙潭虎穴,还是九幽绝境,她都必须
找到此人,只为解开自己身上这最大的谜团。
此人,既是她的「劫」,或许,也是她的「解」。
回龙镇,福来客栈,天字号房。
房内,一股潮湿的草木清香与淡淡的药草味混杂在一起。一名须发半白、身
着本地靛蓝布衣的老者,正坐在床沿,枯瘦的手指搭在床上那人惨白的手腕上,
双目紧闭,神情凝重。
床上躺着的,自然是完颜胤忠。他双目紧闭,面如金纸,若非胸口还有一丝
微不可察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黄蓉没有看他们。
她独自立于窗前,目光穿透薄雾望向远山,曼妙的身姿在幽暗中如一尊静默
的雕像,美丽而孤单。
透过窗棂,远山连绵如黛,在细雨迷蒙中若隐若现。那些起伏的山峦被云雾
环绕,宛如一道神秘的天然屏障,既美丽又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许久,老者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就是这一声叹息,打破了满室的死寂。
黄蓉缓缓转过身来。她面上不见半分表情,双清澈的眼眸看着那老者。
「如何?」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