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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有疑惑,面上却不动声色,独自入内。
进得厅来,但觉一股凛然之气迎面袭来,令人不自觉精神一振。厅内灯火通
明,烛影摇曳,映照出主座上那人的威严身影。
只见厅上首位端坐着一名中年蒙古男子,华服玉带,气度雍容。此人相貌堂
堂,颧骨略高,眼眸不大却炯炯有神,正全神贯注地研读一本古旧书册,双眉微
蹙,时而颔首,时而轻叹,对文曦的到来似浑然不觉。
「妙哉!」中年人忽然轻拍书页,自语道,「若以此法布阵,确能以少胜多。
难怪宋军水师能屡挫我军。若早得此书,何至于洞庭折兵?」
说话间,他这才抬头注意到门口伫立的文曦,目光微动,随手将书册合拢,
置于案侧的典籍堆中。那动作看似随意,却极为谨慎。
中年人端坐堂上,目光如电,上下打量着文曦。文曦虽处危境,却神色淡然,
不卑不亢地迎上那审视的目光。二人一坐一立,一言不发,厅内气氛顿时凝重起
来。
中年人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文大人,久闻大名,今日得见,
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如远方滚过的闷雷,不疾不徐,字字清晰。
文曦略一拱手,神色如常:「在下不过一个罪官,何谈『大名』之说?阁下
是?」
中年人未曾直接回答,而是抬手示意落座。待文曦坐下,侍从呈上一杯清茶。
「听闻文大人在江陵查案,不畏权贵,端的是一身正气。」
文曦不动声色,端起茶盏,轻轻拂去浮沫,道:「为大宋尽职,秉公执法,
乃分内之事,不值一提。」
中年人若有所思地盯着他,语气似笑非笑:「文推官被冠以『通敌『之罪,
可知是何人所为?」
文曦抬眸,淡然道:「不过是挡了某些人的去路。」
中年人轻轻嗤笑了一声,目光微微一凝,随即缓缓道:「去路?」
他手指轻叩桌案,似随意,又似别有深意。
「文大人,可知,你现在身处何地?」
文曦心头微沉,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蒙古的势力,已如暗夜藤蔓,
悄然盘根错节,伸入南宋腹地。
「文大人可曾想过,若非蒙哥大汗命陨襄阳,此地早已易帜,天下格局也将
改写。不止这座榷场,鄂州全境,乃至长江以北,皆不会再有大宋的旗号。」
中年人语气悠然,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大势已成,唯独临门一脚未踏。
可惜天命难测,一场变故,让大宋苟延至今,困兽犹斗。」
他缓缓前倾,声音低沉有力:「天下风云变幻,去留不过一念之间。我蒙古
铁骑所向披靡,终有一日踏遍中原。文大人,明者当顺势而行,又何必执守一个
注定覆亡的王朝?」
文曦闻言,静静凝思,目光落在茶盏上漂浮的茶叶。
「自古兴亡更迭,强国盛衰,皆有其时。当年唐太宗曾言『以铜为镜,可正
衣冠;以史为镜,可知兴替』。历朝历代,无不如此。」
文曦目光坦然地与对方相对:「文某虽位卑职小,然为人处世,当有所守。
宋虽危难,却是吾之家国。若为一己之利而背信弃义,即使富贵荣华,又有何颜
面示于后人?」
「况且,王爷口中所谓的大势,恐怕并非铁板一块。否则,以蒙古铁骑之威,
蒙哥大汗何以命丧襄阳城下?」
中年人手中信笺微晃,目光如水般平静地打量着文曦,嘴角渐渐浮现一抹深
意的微笑。
「文大人一语道破天机,倒让本王颇感意外。」他的声音低沉而从容,「既
知本王身份,却仍敢直言不讳,当真是难得的骨气。」
文曦拱手一礼,不卑不亢:「王爷举止不凡,言谈间透露的胆略与见识,世
间能有此等气度者,非忽必烈王爷莫属。」
他稍稍沉吟,眉头微蹙:「只是有一事不解。蒙哥大汗驾崩,北方必有变数。
此时王爷不急于回师整顿势力,却在南方逗留,是何用意?」
忽必烈闻言,将手中信笺轻置于案几之上,指尖缓缓拂过那熟悉的字迹,目
光微沉。
「文大人,可曾听闻『三神器』之说?」
文曦微微一怔,随即目光落在那封信上,语气淡然:「此等江湖传言,多是
市井茶肆之谈,不足为信。王爷身居高位,统率千军万马,又何必在意这等虚幻
之物?」
忽必烈摇头轻笑,道:「寻常传言,本王自然不会轻信。但事关那人,不得
不信。」
话音刚落,厅堂后方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道浑厚低沉的声音响起——
「法轮已转,圣器降临;三相既启,万法归一。」
文曦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披金红相间袈裟的高大僧人缓步而入。此人面容
威严肃穆,双目如闪电般锐利深邃,额头宽广,鼻梁高挺,步履间自有一股不怒
自威的气势。
金轮法王行至忽必烈身后,双手当胸结金刚印,微微颔首,声如洪钟:
「密教之源,源于金刚持。昔日莲花生大士入藏,于雪山深处见一瑜伽士苦
修多年却无所得。大士慈悲,告曰:『众生被无明业力所缚,轮回不息,若能明
心见性,契入本初,即可脱离苦海。』」
「瑜伽士不解其意,大士遂指雪域圣山,启示道:『雪域有三大持明王,见
众生迷途,特留一大密藏。得此密藏者,可证大圆满境界,一生成就金刚不坏身。』
」
金轮法王双眼微闭,继而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