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痴心如梦

情之一字，如江湖，如风浪，迷蒙而变幻无常。

有人倾尽一生，守望着一段不归的缘分，到tou来，却换得秋水望穿，青丝成

霜；有人朝夕相对，耳鬓厮磨，却终究敌不过光yin荏苒，红颜凋零。

人们总以为，shen情不负，便可携手共白tou。

却不知，这世上多的是爱而不得，求而不能。

当满腔热忱化作泡影，当执念如尘土般飘散，又有几人，能真的zuo到回首无

悔？

情爱如剑，既可刻骨铭心，亦能寸寸伤人。

若参不透，又如何能真正放下？

若放不下，又何来潇洒一生？

初冬时节，荆门城巍然矗立于群山之间，三面环山，雄踞要冲，素有「荆山

门hu」之称。

城前汉江蜿蜒，如一条碧玉长练，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江风夹着寒意拂过，掠起河面层层涟漪。

偶有商船破浪而来，船帆在风中猎猎作响，带着远方的货wu、消息，甚至一

些不知名的江湖风波。

城中街巷炊烟袅袅，茶寮酒肆里飘chunong1nong1的暖香，掩不住人间的温情烟火。

来往的商贾披着厚衣，步履匆匆，夹杂着ma蹄声和叫卖声，汇成一曲冬日商

dao的乐章。

沿街的店铺鳞次栉比，有人卖温热的糖葫芦，有酒坊小二提壶热酒跑堂叫卖。

寒霜悄悄攀上屋檐，凝成一层晶亮的白边，映衬得砖瓦苍凉，而人声鼎沸中

却不见萧索。

远chu1的山峦笼在nong1雾之中，如水墨丹青般yun染开来，时隐时现，仿佛江湖中

的旧梦，飘渺而难以捉摸。

这里虽不及襄yang、江陵繁华，却是江湖中的一方要dao，四海之人皆可能在此

聚散。

偶有行se匆匆的旅人，裹着蓑衣、肩负长剑，踏过寒霜而来，消失于小巷尽

tou。

「吱呀」一声，冷风裹挟着淡淡幽香涌入。

黄昏将至，城东一家名为「聚贤居」的客栈里已是灯火通明，酒香四溢。

客栈不大，却干净利落，来往多是江湖小贩或跑单帮的客商。

一chu1临窗的角落里，坐着两个江湖汉子：一人贼眉鼠yan，形容猥琐；另一人

满脸横rou，气势凶悍。

二人倚着酒兴低声闲扯，不时发chu压抑的怪笑。

掌柜抬tou，只见一名白衣女子款款而入。

她shen姿轻灵，宛若凌波仙子，容颜清丽绝lun，丝毫不施粉黛，却mei得令人移

不开yan。

那双眸子如寒潭秋水，清冷中带着疏离。

掌柜愣在当场，连算盘珠都忘了拨动。

那两名江湖汉子也停下闲谈，四只yan睛齐刷刷地盯着她，满脸惊艳，其中满

脸横rou者更是下意识地tian了tian嘴chun。

「住店。」白衣女子声音清冷，却透着几分倦意，仿佛走了很远的路，也像

心中藏着说不尽的忧虑。

掌柜这才回过神，连忙堆笑：「客官是要上房，还是普通客房？楼上临街有

一间『天字号』，窗外望街，清净舒适，您看——」

白衣女子从腰间取chu一锭银子，轻轻放在柜台上，语气依旧淡漠：「就那间

吧。」

掌柜见银子分量不轻，yan睛一亮，忙不迭地在柜台后翻找钥匙。

待他抬tou，却已不见那白衣女子的shen影，再往楼上望去，只见一抹白影已到

了二楼。

他摇摇tou，将银子拿起掂了掂，心dao：这一锭，怕是够住半月有余了。

客栈角落里，那两个地痞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抹白se的shen影。

从白衣女子在柜台前付账，到她飘然上楼，再到那dao白影彻底消失在楼梯拐

角，两人的视线始终未曾离开，仿佛被勾了魂一般，直到此刻才如梦初醒。

「大哥，那妞真带劲！」贼眉鼠yan的瘦子说dao，yan睛直勾勾地盯着小龙女消

失的方向。

满脸横rou的壮汉咽了口唾沫：「确实够味，shen段，气质，都没得挑。」

瘦子louchu猥琐的笑容：「嘿嘿，大哥，你说咱哥俩有没有机会……」

壮汉摸了摸腰间的鬼tou刀，沉声dao：「别急，这娘们shen手不一般，先摸清底

细。」

「怕啥？有大哥你在，还怕她一个娘们不成？牡丹hua下死，zuo鬼也风liu！」

瘦子借着酒劲壮胆。

壮汉yan中闪过一丝jing1光，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碗：「喝酒！这事，从长计

议。」

两人继续喝酒，目光却时不时瞟向楼上，各怀鬼胎。

门帘再度被掀开，一个shen着青sedao袍的年轻dao士走了进来。

那dao士约莫三十chutou，长眉俊目，双眸颇有神采，只是神情中带着几分痴迷，

仿佛丢了魂一般。

「dao长，您是吃饭还是住店？」掌柜依例询问。

dao士恍若未闻，只是怔怔地站在那儿，目光呆滞。

「dao长？dao长？」掌柜又唤了几声。

dao士这才如梦初醒，勉qiang把视线转向掌柜，声音干涩：「我……嗯……刚才

那位白衣女子……」

他指了指楼上，话却说不完整，目光又忍不住飘回楼梯chu1，似乎还想看见什

么。

「本店不打听客人来历。」掌柜的语气已带了几分不快。

dao士似在努力回想，又仿佛无话可说，最终只是在窗边坐下：「给我……来

壶酒，上两个小菜吧。」

不久，小二端来热气腾腾的酒菜，他低声dao谢，神se恍惚，目光时不时望向

楼上。

酒已下了数杯，菜肴却仍几乎未动。

角落里那两个江湖汉子看得有趣，低声窃笑：「瞧这dao士，一副chun心dang漾的

样子。」

「chu家人动了凡念，倒也难得。」

dao士正自痴望楼上，门帘突然又被人掀起，只见一个形容瘦高、步履洒脱的

dao人大步进来，正是赵志敬，而先前的dao士不是那痴迷小龙女的甄志丙还有谁？

赵志敬一yan瞧见那失魂落魄的师弟，嘴角浮起一丝讥诮的笑意。

「师弟，原来你在这儿自斟自饮？我还以为你去了哪里，一转yan便不见了。」

赵志敬带着几分yinyang怪气。

甄志丙忙不迭地起shen：「师兄……」脸上满是尴尬与慌luan。

「怎么？在这儿喝酒也不招呼我？」赵志敬在他对面坐下，唤来店小二，

「再添副碗筷。」

甄志丙低着tou，像zuo错事的孩子般不知所措。

赵志敬瞥见桌上未动的菜肴，似笑非笑：「叫了菜却不吃，莫非是在等我？」

他也不等回答，自顾倒了一杯酒，「师弟可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正说话间，楼上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只见一dao白影从楼梯上翩然而下，转yan便chu了客栈。

赵志敬只来得及瞥见那清丽绝lun的容颜，便已心知师弟为何独自在此饮酒。

「师兄，我……」甄志丙话未chu口，已下意识地起shen追chu门外。

赵志敬尚未来得及阻拦，就见青se的shen影消失在客栈门帘之外。

他望着师弟远去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街边行人渐稀，甄志丙远远jin跟那抹白影。

忽然，她快步上前，追向一个shen材高大的陌生背影。

那人转过shen来。

小龙女脚步微顿，清冷的面容上掠过一丝失望。

夕yang正沉，余晖洒在她的shen上，勾勒chu孤寂的lun廓。

晚风拂过，chui起她鬓边发丝，也轻轻撩动了甄志丙的心弦。

「你说她……」

赵志敬不知何时已chu现在甄志丙shen后，低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