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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这自古以来,帝王之爱从来都没有长久的,色衰而爱弛。你如今容颜尚在,但十年二十年之后呢?依我的姐妹的意思,你除了要收敛心性侍奉好天子,更要想法子生下个一儿半女来才成。宫外我等三姐妹,也会同高门结亲,以图我等的荣华长盛不衰。”
杨玉环知道三位姐姐说得都对,但是提到孩子,她苦笑出声:“我入宫已经五年了,可五年里并无半分孕信。我青春正好,身体也不错,太医请脉都说我身子一切正常。我不敢当着圣人的面说子嗣之事,就怕他误会了。”
虢国夫人嘀咕道:“圣人如今六十多了,圣人上一个孩子好似是开元二十九年出生的,至今五年的时间里宫里没有婴孩降生。我怕是圣人已经没有让女人生育的能力了。”
韩国夫人和秦国夫人都觉得三妹(姐)说得有道理,但是这样一来,贵妃的恩宠就是空中楼阁了,一旦天子哪天没了,太子登基了岂能容得下贵妃?
“九妹,太子家的广平郡王不是没有择定王妃吗?大姐家的沁娘如今年岁正好,若是能得圣人赐婚为广平王妃,他日太子等级,广平王极大可能是太子,到时候,咱们沁娘就是太子妃,那九妹就无后顾之忧了。”
杨玉环摸了摸自己得肚子,想起已经有数年不曾见过的女儿李应灼,神色一时间更是黯然,半晌才回过神说:“如今我被赶出宫来,如何促成这桩婚事呢?”
虢国夫人道:“九妹,圣人待你如何,我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这数年盛宠绝非虚情假意。我看啊,很快圣人就会接你回宫得。等回去了,你好生侍奉圣人,寻个恰当时机提一下对往后的担忧,再提大姐家的沁娘,圣人肯定就会知道,此时给太子府赐下婚事,既安抚了太子,也是安抚你。”
一旁的杨铦也连忙温声劝慰,他性情恭谨低调,素来安分守己,此刻也劝道:“姐姐们所言甚是,娘娘无需过度悲戚,好心在府中安置下来,想来很快便有宫中来人接你的。”
却说贵妃被赶出皇宫之事很快传开了,家中出了妃子的人家心里乐得不行,只希望贵妃就此失宠。更有朝臣以为天子赶走贵妃,是有重新重视朝政不再整日玩乐之故。便是杨慎矜都有些不安,匆匆跑去李林甫处求个准话。
李林甫白白圆圆的脸庞上尽是不以为意,“咱们这位圣人呐,从来都不是委屈自己的人。这十年来,他过得肆意快活至极。突然让他又做回开元二十四年前的勤于政事的天子,难那!”
杨慎矜听了李林甫的话,这才放下了心。别说,这世上最了解李隆基的,大概还真就是李林甫了。
却说唐玄宗一怒之下赶了杨贵妃出宫,但是待杨玉环真离开了,他又觉得整座兴庆宫好似彻底失了往日的生机,只觉得宫宇空旷,其他妃子的娇言悄语也变得无味了。玄宗独坐在空殿里头,心绪愈发纷乱复杂,一时间变得郁郁寡欢起来,都有些食不知味、寝不安席之态了,一个晚上便是高力士都受到迁怒挨了斥骂,更别提其他的内侍宫人了。
高力士以为这是天子喜爱贵妃所致,诚然有这个原因在其中,更多的是一个年过六旬的老人,乍然失去了年轻伴侣的陪伴之后的无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