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尚站立的内侍们个个都呆愣住了，瞬间寂静无声。而本来尚兴的玄宗，脸上的笑意缓缓地淡去，底掠过一丝不悦，盯着皇甫惟明沉声问：“卿久镇边疆，你只戍守战事即可，朝中的政务，卿何须多言？”

元宵的前几里，皇甫惟明因战功被玄宗加封为河西、陇右两镇的节度使，这使得他以为玄宗还是二十年前的圣明天，不顾幕僚先前的叮嘱，言弹劾李林甫，说他是专权独断、闭言路，于国无益、于社稷有损。

李应灼很想将这通化镇的军营建设成她在后世见过的营地，但事情得一得来，等到五月天气变，姜明昭带着所需的资过来了，才好开展。现在就希望那个时候吐蕃人不要来找事，耽误她搞军营基建了。

这样的条件下，唐代边军们在和胡族的对战中不落下风，只能说一句真的很。

而这也是李应灼敢在营中厚待士卒的底气。

和这些侍卫们一过来的，还有姜明昭让工坊赶制的一百弩以及三千只弩箭、长矛及钢横刀等。随着这批兵的到来，姜明昭的名字也传了营中队正等军官的耳中。

不说，还低矮仄，甚至有些屋的墙是用老旧的毡帐代替的，帐布上不少的破，冷风去，屋里没有丁的气。我的命够好的了……”

半个月前留在寿王府的一百二十个侍卫也来了通化镇，磨合多日后，虽还有些冲突，但李应灼相信只要他们多在一起往南山梁烽燧等地值岗哨，很快就会成为一个整的。

李林甫缓缓：“甚好。让人盯二人行踪，但凡他们见面了，便是他们的死期！”

整个通化军营依山梁而建，是典型的唐代边镇守捉形制，外墙以黄土混着芦苇、胡杨枝夯筑而成。在多年的风沙侵蚀下，墙大多斑驳脱落，墙积着常年落的黄沙与碎石。幸而校场还是比较平整，除了厩、伙房、粮仓、军械房等是砖石瓦房，只有李应灼住的屋上盖着瓦片，其余的营房全是夯土茅草房。

凉州城里风平浪静，可万里之外的长安城内，一场震动朝堂的风波在天宝五载的正月元宵骤然爆发。虽则那一日长安灯火璀璨，如星河落人间，但却遮挡不住人心鬼蜮。

皇甫惟明完全没有察觉到玄宗的不悦，想到这些时日在长安的所见所闻，再度叩首：“陛下，边疆的安稳除了末将等的奋勇杀敌，也源于朝堂得清明。若中枢权当、朝纲混，则边疆必生隐患！臣以为刑尚书韦品端方、才卓绝，有宰辅之能。臣恳请陛下罢斥李林甫，重用韦整顿朝纲、肃清吏治！”

而皇甫惟明同玄宗的这番君臣对话，很快便通过李林甫留在中线传了他的耳中。

李林甫的心腹，御史中丞杨慎矜立在一旁，低声献策：“相公，皇甫惟明此番京妄议朝政，已然怒了圣心。韦乃是太外戚，这二人若私下勾连，更是错上加错。属下早已派人暗中窥伺二人行踪，只需抓住两人勾连的把柄，便可一举除之。”

三个月的时间，李应灼看到了士卒们的变化，而士卒们对李应灼这位女童镇守的各揣测、疑虑、不安，也消失了大半，只希望寿王老爷千万不要喊郡主离开，节度府那里一定要气些才好。

百里开外的凉州城，姜明昭在努力地将李应灼不在却更多的事务担起来。

力士看向皇甫惟明的神李多了一丝同情，这位皇甫大人的官是到了，只怕这命都难保罗。作为最了解玄宗的人，力士知圣人最忌边将预中枢、妄议宰辅，即便皇甫惟明战功赫赫、圣眷厚，也让玄宗心生忌惮。

相府的书房之内，烛火幽暗。李林甫指尖轻捻玉扳指，面沉，冷笑声：“皇甫惟明自以为手握两镇兵权就敢在圣上面前弹劾于我，还想举荐韦取而代之？真是不知天地厚。”

三个多月里，他将诸多人的试探爪都拍了回去，不但将工坊之事离理顺了，还将琉璃坊的量产搞得极为彩。造的琉璃澄澈透亮、泽温，款式还多样新颖。送了七成货至安西都护府，工坊虽然只留下了三成货，也风靡凉州，引得西域商队争相采购，赚回了不少钱。而这些钱，大分化作了粮、布匹和药材，送去了通化戍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