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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让周宁去倒水来招待贵客。
缺了口的粗陶茶碗端上了温水,李应灼笑嘻嘻地道:“周老翁,瞧着你是大好了。”不嫌弃地喝了一口温水,目光打量着周家的屋舍,屋子里没啥东西,靠里的土墙之上靠着一柄裹着粗布的长刀,刀柄磨损得厉害,却隐约可见上面刻着的“周”字铭文。
她心中一动,指着那把刀问道:“周老翁,这刀瞧着好不寻常呀。我瞧着右武卫的禁军校尉的刀都没有这柄刀厉害呢。”
周德看着李应灼手里的粗陶碗,再看李应灼的言行,着实不同于一般五六岁的孩童。于是把心一横,就走到了墙边取来长刀,将粗缓缓地布揭开,露出一柄黑沉的横刀来。刀身虽旧,刃口却保养得极好,隐隐泛着寒光。
“我如今虽然老迈不堪,但在则天皇帝时,曾随我大唐的王孝杰大将军西征吐蕃、突厥,后来还在安西待过数年。直到伤痛缠身,这才回到了故土。算起来,这刀,跟了我快四十年了拉。”
李应灼的眼睛倏然亮了,武周时期的安西老兵是何等珍贵?没想到她这么巧就碰上了一个。不过瞧着周虎这贫困交加的样子,想必是多年未曾透过他从军的经历。那么他今天突然和自己透出来,他是有什么打算呢?
“周老翁,您这样的经年老卒,当年回乡之时为什么没在衙门里谋一份职务呢?”
周老翁笑了笑:“我是个粗人,衙门里和军中毕竟不同,当年其实我也在衙门里做了一段时间的白直,不过后头内人产下孩子了体弱,家中实在不能无人,我便归家了。一晃几十年就过去了。”
“前些时日,我病重濒死时才发觉还不能就这么走了。因为阿宁这孩子还小,若是我走了,他可怎么办呢?”
李应灼立刻知道了周虎的意思,“周老翁,你是想让周宁跟着我吗?”
“我的年纪小,身边的人都是安排好的。不过我一直想有个从过军的武艺师傅,可惜长安城里头我们家很难找到这样的人。如果周老翁你受雇于我,你们家阿宁自然也就跟着我拉。”
李应灼笑嘻嘻地说,她觉得周虎只要没有老糊涂就会答应她,则天大帝时期的老卒固然珍贵,但是一个年老病弱的老卒也就是那样了。
周德一怔,随即看了下自己拄着的木杖:“郡主,我这把年纪,又是个残废。我固然很想答应您,但是也担心误了您。”
李应灼却笑道:“周老翁,您教我一个六七岁的孩童,那是肯定教得了的。我也不需要你教其他的,就是刀法啦、如何在沙场上保命啦,这样我给您和阿宁一个安稳的落脚处。两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