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琩看着她笑：“谁在胡说八都让你给听来了？踏雪无痕？也就是骗骗你们小娃娃。好了，父王累了，想歇会儿。你和温嬷嬷也回院去吧，你杜娘娘应该把东西送去你院里了，好生看看喜不喜。”

“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与大王素无过节。当年惠妃在时，也多有笼络之举”温嬷嬷立刻接，“大王去了，正可好好调养。小郎君和小娘们，也能够寻得名师教导。”

温嬷嬷却在李琩惊异的目光中跪在榻前，叩拜过后正：“大王，请恕老直言。大王不光不能再病下去了，还需得上书圣人，及早就藩。”

还有一句话她没有说来，若是杨氏得于圣人，那么寿王府当真是半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她照顾的小六娘，别说跟着名师读书了，怕是走王府的大门都很难了。

李琩就觉得憋屈难受至极，二十来年里，他算是真正领教到什么叫“世态炎凉”了。

李琩想起了当日养父李宪的话，想起了这几月来的经历。开元二十八年之前，他是圣人和武惠妃的，是当年差被立为太的人。可开元二十八年之后，他是那个被圣人夺走妻的无能之人。

“是了，我们六娘也该开蒙读书了。如今王府僚属不齐，倒是我疏忽了。”

温嬷嬷起后继续：“大王，长安虽是天脚下，是宗室本。但也一言一行都在他人下。如今王府的属官离去不过是开始，最怕的是继续留在长安被人作贱。”

奏疏递中时，玄宗仅翻了下，就丢在了一边。力士便知圣人的意思了，暗想寿王想避开长安是很难了。

也是，众人自然不敢议论皇帝不要脸什么的，只得说寿王府了。于是，等

半晌后，李琩长长叹一气，那叹息里像是卸下了什么，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大王，”温嬷嬷的话将他自年前的变故中拉回，“大王想想太的境，想想其他尚在长安的亲王的境，再想想就藩的亲王的境。狡兔三窟，仅得免其死耳。如今咱们寿王府，在长安城里可是连一窟都没有啊。”

“大王还年轻，不如暂从长安这漩涡中。大王您的封地在蜀地。”温嬷嬷继续，声音低沉却极有说服力，“益州风繁庶，山川险要，民风淳厚。大王去了，是一方藩镇，是圣人亲封的亲王。可在长安……”她轻轻笑了笑，“在长安，大王的境只怕一日差过一日。”

李应灼知寿王就藩不会顺利，但是也没有想到玄宗这么不要脸。中端宴饮，太真娘赫然在坐。导致寿王府众人再次成为众人里尖的谈资。

温嬷嬷适时言：“大王，这几个月里，寿王府里除了长史外，其余人都请辞而去。大王若是继续病下去，只怕长史都会上书请辞了。府中的小郎君和小娘们都要读书的，总不能以后都无人替他们开蒙教授诗书了。”

现在是殿中侍御史，阿耶是没办法请他来咱们府中教你们读书的。以后若是有机会，倒是可以去拜访一二。”

“蜀地，”他喃喃，“益州……”

“是，我是不能再病下去了。”

李应灼眨了眨，一个符合她年纪的、略带狡黠的笑：“阿耶，我听说蜀中有奇人，说是能够飞檐走，踏雪无痕。我要是能学到这些本事就好了。”

李应灼这才起，和温嬷嬷告退了。离开前，她还同李琩：“阿耶，我听说长安很大，但是大唐更大。我虽然还年幼，但是也想要看一看呢。阿耶，就不想要看看吗？”

三日后，寿王李琩上书请赴剑南益州就藩。

李琩看着前服侍过武惠妃，又照顾自己长大的老人。再看看不过四岁的女儿，他知无法再继续逃避下去了。

李琩一怔，随即眉锁：“夫人还请起来说话，此时就藩？夫人是听到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