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动静的老板从后厨冲来，看到地上躺着的男人，脸一下就变了。

说着，喝红了的男人像是验证一般，直接伸手，油乎乎的手探向李一岚的腰——

他不后悔那一拳，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没工作了。

李一岚给男人倒酒的时候，三个男人指着他笑：“欸，老王这儿什么时候来的这么个俊俏小伙儿，好像还是第一次见吧。”

李一岚一家一家问有没有在招人，声音涩，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能的——虽然他这瘦胳膊瘦完全没有说服力。

李一岚连忙，把份证递过去登记。

他放下背包，站起，了门。

李一岚张张嘴：“我……”

收银员扫码的时候多看了李一岚几，他却只是把书抱在怀里，掏手机付了钱，低着走夜里。

最终，一家烧烤店的老板娘笑眯眯地瞅着他，了。

李一岚一僵。

拳已经砸了去。

“我们家还缺个服务员，满勤三千。看你长得讨喜，我多给五百，三千五，不过你要想好，上夜班很累的，不？”

不知坐了多久，光透过窗照了小房间，李一岚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直到晚上七半的闹钟响起，李一岚才从床上起来，发去烧烤店夜班的服务员。

李一岚：不播了。

三个男人喝得东倒西歪，其中一个红着睛盯上了李一岚。

城中村的傍晚已经开始闹，小餐馆、五金店、理发店的灯都亮着。

是他以前设置的音符直播提醒。

“你走吧。今晚的工钱没有，以后也别来了。”

理智告诉李一岚，在这时候，他不该再钱买书这没用的东西，但……这是他没能去念的中。

还好他已经成年了……他熬到了成年，也熬到了逃离那个家。

他满脸堆笑地开始赔不是、承诺免单再加赔偿，回却沉下脸，直接把李一岚上的烧烤店甲扯了下来。

走店门的时候，他才真正松了气。

的天光已经微亮，他走在油腻的后巷里，耳边全是自己的心声。

他扯着嗓喊：“小帅哥过来加两瓶酒！”

一个男人站起来：“不是，小兄弟，我们就随便说了两句，你至于吗？”

老板摆摆手，”这单赔偿我自己认了，也不找你的麻烦，但你要继续肯定是不行了。”

他把两本教材放在床，然后慢慢躺下，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天板。

其他两个男人瞬间收了调笑的脸，面面相觑。

李一岚盯着这个id看了很久，拇指悬在上面，最终还是没有去。

他绕了好几圈，才在书架的最底层找到几本中教材，书都是新的，应该没人翻阅过，只是封面上落了一层厚灰。

“砰”的一声，那人鼻开，整个人仰倒在地，血混着酒淌了一桌。

“嗝，是生，瞧着瘦瘦弱弱的，大学生来打暑假工的吧。”

“你们别说，这小伙长得还怪娘里娘气的……这小腰，也细的跟个小姑娘似的。”

云云吃：你的情居然真的全靠我的金钱维系吗

微信。

云云吃：怎么挂了视频之后就没动静了，不直播好歹也能聊聊天吧

回到狭窄的单间，李一岚坐在床边，背靠着冰凉的墙，漂亮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麻木得像整个人都被空了。

店里油烟大不说，来往的客人也很杂，李一岚端盘、加炭、倒酒，忙得脚不沾地，心里却很踏实。

单间的灯很暗。

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李一岚盯着聊天页面，睛一红了。

李一岚蹲下来，两本——一本数学，一本语文。

两本中教材还摊在枕旁，被他小心翻过几页。这会儿却是一个角余光都没瞥过去。

回去的路上，路过一家还亮着灯的小书店，李一岚鬼使神差地走了去。

云云吃：【小猫思索.gif】

她从来没有迫过他。

李一岚从昨天到今天都没睡觉，又长期营养不良，连续几个小时的忙碌已经有些，但听到招呼，他还是应声：“来了！”

带在后背的、廉价裙的布料、那些令人作呕的弹幕……全在这一瞬间翻涌上来。

他没忍住。

李一岚：我确实很缺钱，你愿意给我吗

凌晨四多，店里只剩最后一桌。

李一岚都不知自己怎么离开的烧烤店。

又过了几秒，他带着微妙的恶意，补了一句：

他没有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