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知程域那天晚上抱着她的时候，手指穿过她发的时候，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这之后，施重重正式成了程域的妻，成了这栋新别墅的女主人。因为程域的安抚，她也逐渐从悲伤中缓过来。

程域把她放在床上，替她把婚纱脱下来，又去浴室拧了一条巾，蹲在床边帮她脸。

程域得很轻，巾沿着她的额、角、脸颊、下，一一地过去，把那些化开的睫膏和泪都净了。

所以她妈妈好像提前就知自己会死一样。

程域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手覆在她的后脑勺上，从发到后颈，一遍又一遍地抚过。他不知除了这个动作，他还能什么。

他在为她妈妈的死本歉。

从夜抱到凌晨，从天黑抱到天蒙蒙亮。

施重重把那封信收在了床柜的屉里，再也不敢拿来看。

而那封信，是凌兰国之前就写好的。

日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

程域后来把她从衣柜里抱来的时候，施重重已经没有在哭了。

“对不起，重重，对不起。”他一只手环着她的背，另一只手覆在她的后脑勺，像安抚一个小孩那样慢慢地、重复地抚摸着。

施重重握着手机，过了好几秒才“嗯”了一声。

话。

施重重的泪这时候才无声下来。

程域躺在她旁边，把她搂怀里，一只手从背后环过她的腰，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手指一直轻轻地、慢慢地抚摸着她的发，从发到发尾，一遍又一遍，没有停过，就像安抚一个小动，无比地耐心。

施重重是在极度疲倦中慢慢睡着的，沉重地合上，程域依然没有睡，他低看着她的脸，手指还搭在她发上，过了很久她甚至能觉到程域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

那晚两个人一夜都没有睡。

愧疚么，无比的愧疚么。

施重重攥着他衬衫衣袖的手指松了一，又攥了。她靠在他怀里，所有的声音都埋那一片被泪浸的衬衫布料里。

施明华在电话那沉默了一会儿：“凌兰的遗……火化之后，我照她的遗愿，洒向大海了。她说她不需要葬礼。”

施重重泪从他衬衫的肩渗去，了一小片。

程域上前抱住施重重，将她整个人揽怀里，把她的发抵在自己的下颌，眶也忍不住跟着红了一遍。

婚期是提前定的，凌兰知施重重什么时候结婚，所以她在发去新加坡之前就把那封信写好了，给施明华，叮嘱一定要在婚礼当天给她。

再之后他让她躺下来。这之后程域也去洗了个澡，在她边躺下来，把她搂怀里。

她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闭着睛，睫还是的，脸上那两被睫膏开的灰黑痕迹还没有净。

再过几天，施重重给施明华打了个电话，说想给凌兰办一场葬礼。

她始终不明白，他们究竟为什么要瞒她瞒得这么，连葬礼都没有。

她没有哭声，只是安静地着泪，额抵在他的锁骨上，微微颤抖着，双手攥住他衬衫的衣袖，攥得那么，到程域能觉到她手指的骨节硌着他的胳膊，硌得他发疼。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声音很沙哑：“对不起。”

很久以后施重重才慢慢明白过来，程域那天晚上说的每一句“对不起”，都不仅仅是替他们隐瞒她妈妈的死讯而歉。

施重重任由他动作，没有睁，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