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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下车窗,示意司机放慢车速。
外公的庄园在左岸,司机走的是塞纳河畔的伏尔泰滨河路,正途经巴克街。街道不宽,两侧是米白色的十八世纪私人宅邸,铁艺阳台线条繁复,黑色路灯间隔而立。
楚凝安静看了会儿说:“都没什么人啊。”
窗外的风灌进来,把视频里楚凝的声音吹得有些飘。孟璟阑没太听清,把摄像头翻回来面向自己,让她再说一遍。
“我说没什么——啊有人。”
“嗯?”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发现宋锦竟然也入画了。而楚凝的反应也显然是看到了宋锦。她整个人瞬间愣在了那里,木了好几秒,然后一声不吭地挂断了视频。
屏幕暗下去,孟璟阑看着黑掉的画面沉默了几秒,然后沉脸看向旁边。
宋锦一脸无辜:“lance我——”
“停车。”他说。
“是。”司机应声,将车靠边停下。
宋锦愣了一瞬,满脸不可置信:“你现在是让我下车吗?”
孟璟阑看着她,不语。
“爷爷还在家里等我!”
“我不喜欢废话说两次。”
宋锦张了张嘴,还想再挣扎一下:“这件事不能怪我,我——”
“宋锦。”孟璟阑沉声打断她,“我的手机不是外公雇佣的记者。”
“我——”宋锦见他是真的不留余地,只好放软了语气:“lance,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要为了一个——”
“滚。”
他的声音没有抬高,但宋锦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她看着他此刻的表情,终于意识到那层冷淡底下压着的东西,是她不该再试探的。她沉默了几秒,推开车门,下了车。
车门关上,孟璟阑对司机说:“去公司。”
司机应声:“好的。”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暮色正在变浓,街灯亮起来,手机却比夜色更加静谧。
他给楚凝发了消息,打了语音,全都石沉大海。这女人竟然晾着他,只因为另外一个女人。
胸口是非常具象的恼怒和不安,这种情绪让他感到陌生又抵触。更重要的是,它不该出现在他身上。
孟璟阑攥紧了手机,指节微微泛白,他痛恶这样的自己。
正如小时候他第一次对某样东西产生过分的执念时,外公教导他的——任何让你失控的东西,都是错误的、罪恶的、需要第一时间就丢弃并彻底切割。
他从小就学会了这一课:不要对任何东西产生超出控制的需求。需求是弱点,弱点就是缺口。
楚凝只是他生命里最微不足道的女人之一。
她只是他想换换口味的时候刚好出现在那里,刚好她身上的倔强足够他多看几秒。没什么特别的,漂亮的、比她有趣的、比她懂事的、比她更懂得怎么跟他相处的,遍地都是。
她只是碰巧在某个时间点上引起了他的兴趣,新鲜感罢了。等新鲜感过去,她跟从前那些人不会有任何区别。
他闭了闭眼,把这个结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心率缓缓落回平稳。
孟璟阑没再去看手机,看窗外那些街灯一簇一簇地往后退,速度快起来时他们连成一整条线,可只要一慢下来,它们又会立刻分开。
思绪彻底止心那一瞬,手机震动,湖面再次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