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了一句，宝瑛依旧愣着，没半声响。他正纳闷，小又一阵疼上来，眉拧得更。

梁兴杰听完这话，气得暴如雷，抬脚就朝着宝瑛踹了过去。宝瑛从小被他打惯了，灵活得很，见状立刻扭，一溜烟朝着巷跑去。

宝瑛父亲立刻沉下脸，冲着她大声：“喊哥。”

只是这时候的庄闻，完全看不懂手语。

他恼羞成怒，一把搡开拦着他的邻居，“你知个！人家主动给她红包，她偏偏不要，就是个傻！”

“不准碰我妈！”还是刚才那个穿着鲜亮衣服的女孩，快步上前扶住自己的母亲，圆睁着双，恶狠狠地瞪着梁兴杰。

宝瑛声音不小，吐字却糊，庄闻一时没听清。

宝瑛像是有应一般，忽然从柴火堆里探半个脑袋，朝着庄闻所在的台方向望了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的眉轻轻一。

一了庄闻家那栋小洋楼的门，梁兴杰夺过宝瑛揣在怀里的红包，手指麻利地把钱了来，脸上笑开了。随后他把空红包随手回宝瑛手里，另一只手又伸到她面前，声气地问：“还有一个呢？拿来。”

宝瑛赶往柴火堆里又缩了缩，抬起手，对着庄闻轻轻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裴宝瑛。”名字她倒是说得很清楚。

“没拿。”宝瑛换了一句回答。

耐心一被疼意磨没了，他有些不耐烦，喊来方晴，再给个红包把人打发走就是。

梁兴杰中午喝了不少酒，脑袋本就昏沉，被邻居突然一拦，脚下的泥路刚化了雪，又又，一个趔趄，差当场摔个跟。

宝瑛问的是：

庄闻这才明白，自家小楼正后方的那栋破旧屋，就是宝瑛的家。土坯砌的墙坑坑洼洼，木门槛早已开裂，院里连一净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别人或许不知宝瑛躲在哪里，但是庄闻知，她就藏在台正对面那栋土砖房的屋上，屋堆着晒的玉米秆和柴火，她缩在中间的空隙里，小小的被遮得严严实实。

他格外喜三楼那个封了玻璃的大台，站上去就能把大半个村尽收底。他刚扶着玻璃站定，就看见宝瑛的影从楼下跑过，梁兴杰在后面穷追不舍。

“别人家的孩都能再多要一个红包，你倒好，送到手边的钱都不拿！”

还疼吗？

她先看了看庄闻，又小心翼翼地低下，瞟了一院里还在四叫嚷、寻找她的梁兴杰。邻居们依旧在一旁拉着劝着，本拦不住他的火气。

“疼？”

旁边一个男孩立刻嘴：“她是个聋。”

宝瑛早已跑没了踪影，她觉得，人家已经给过一个红包，哪有再伸手要第二个的理。

庄闻看着她冻得发红的脸，淡淡开：“你叫什么名字？”

庄闻眨了眨，反这突如其来的碰，偏过去躲开宝瑛的手，没好气：“不疼。”

庄闻好不容易打发走那群吵吵闹闹、攀亲认故的亲戚，只觉得浑疲惫，拖着发疼的慢慢上了楼。

话音刚落，一个穿得鲜亮的女孩就搡了嘴的男孩一把：“宝瑛不是聋，她的耳朵只是生病了。”

在宝瑛之后给庄闻拜年的，是刚才帮她说话的女孩。那个孩大大方方地给庄闻拜了年，又主动说想给庄闻唱首歌听，是昨晚节联晚会上唱过的歌。

宝瑛又问：“哪里疼？”

宝瑛仰着，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的嘴形，模仿着发声音：“哥。”

庄闻看了他两，便让保姆阿姨拿了红包来，到宝瑛怀里。宝瑛楞楞地看着红包，对着庄闻笑了笑，只是她的笑容实在是憨，庄闻被她逗笑了。

“什么？”

方晴拿着红包，在旁边叫了宝瑛几声，她都没反应。忽然，宝瑛上前一步，伸冻得通红的手，在了庄闻的眉心。

庄闻，女孩便开了。她的声音清亮，音准极佳，唱得更是喜庆，一小段唱下来，不少人都给她鼓掌。

宝瑛这耳朵，就是被他打坏的。原先只是先天不足，听不太清，问题不算严重，落到如今右耳几乎听不见多少声音的地步，全是梁兴杰一次次打骂留下的病。

庄闻静静地看着她的小脑袋缩了回去，没过几秒，她又试探着探了来，依旧望着他的方向。只见她伸冻得通红的手指，在自己的眉心位置轻轻了，随后双手飞快地比划了几下。

“哦。”

梁兴杰脸瞬间涨得通红，火气一下就上来了，认定宝瑛是想把钱私藏下来：“怎么会没有？我明明看见那城里来的小，后来又让人拿了红包，你喊完哥他没再给你一个？”

宝瑛看着自己这个惹人厌烦的父亲：“没有。”

梁兴杰跑着跑着，从路边捡起一枯的树枝，扬手就朝着宝瑛的方向狠狠甩了过去，嘴里骂骂咧咧。旁边的邻居看不过去，赶上前伸手拦住，劝：“老梁！大年初一的，你这是什么？哪有大过年动手打孩的，说去像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