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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是不解。
「你的嫣姐姐送来的贺礼。」
「嘶,我去去就回……」王愠掉头就走,带一阵风。
王依然望着匆匆离去的王愠,笑意盈盈,随后,一直凝固在脸上。
……
江南八州扬州,东方家的白马山庄便坐落于此,作为富甲一方的豪商,山庄
富丽堂皇,家人仆从数不胜数,庄内有山有水,风景宜人。
一处凉亭,坐着一位大肚子美妇,她身着淡色黄裙,仪态体闲,杏眼流连在
手中,那是一张皇榜。
她看着上头逐渐露出柔和的笑容,白皙的素手轻轻抚摸,仿佛那人就在眼前。
「王愠……」她口中轻声,带着思念,记忆里,那个少年握着青色长剑,揽
着她在月色下杀人,让心跳加速。随后她将皇榜小心叠起来,放入怀里,她转头
望向远处,那是另一处院子,更大,更热闹,丈夫家里的人,都在那头。
自从她回来后,得知一切的丈夫,口口声声说着对不起她,那时候,她甚至
内心生出了对背叛丈夫的愧疚感,而幕后一切的黑手,他的亲弟弟,本以为能得
到东方熬辛的清算,可是公平始终没有到来,象征性的处罚几天后,东方情那张
令人作恶的嘴脸,便又出现在她眼前。
可这一次,面对他明目张胆的骚扰,丈夫居然选择视而不见!她可是他明媒
正娶的妻子啊,肚子还怀着他的骨肉,他怎么能……
不仅如此,这个家里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对,甚至没有人愿意和她说上一
句话,下人的污言碎语偶尔都能传进她的耳里!
丈夫还是那个丈夫,但眼里却藏着冷漠和厌恶,白马山庄还是那座白马山庄,
但却没有一点点家的感觉。若不是肚子里的孩子快生了,估计会被扫地出门吧。
她被当成了一个耻辱,所有人都忘记了她以前的好。
美妇人轻蔑一笑,脸上流露伤心,不久,东方熬辛就会迎娶欧阳家的小姐吧,
自己住在这清冷的院子,等候休书……
「呵呵……」自嘲一笑,随后摸着自己的肚子,下定了主意,生完孩子,便
离开,好聚好散!
生在江湖,那便死在江湖里吧……
不过这时,她身后却传来一声让她痛恨的声音。
「嫂嫂,瞧瞧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早已走到她身后的东方情一脸媚笑,提着一个木盒子,眼睛在她身上扫来扫
去,目光淫欲猥琐。
妇人咬牙换上一个平静的微笑:「不劳小畜生关心了,拿回去滚。」
「唉,嫂嫂还是不能原谅我?都怪我一时鬼迷心窍,害了嫂嫂,但我已经改
过自新了,现在真的想弥补对嫂嫂的伤害。」东方情说得煞有其事,若不是那神
情出卖了他,倒真有几分可信。
妇人大声笑着嘲讽道:「那你怎么还不去死?你要是死了,我就去你坟前上
两炷香,再考虑原不原谅你。」
东方情听完收起笑容,注视妇人道:「嫂嫂还执迷不悟?莫非还没认清你在
这个家的位置?白马山庄的大夫人你以后当不了,我可以给你个机会让你当二夫
人,接着享受荣华富贵,否则,出了白马山庄,你就是一个臭要饭的,你能有现
在的生活,都是我们东方家族给的,不要给脸不要脸。」
「你们东方家挺不错啊,哥哥的妻,弟弟娶,乱伦纲理,不愧是大家族,让
我开眼,怎么不让你爹把你娘休了,一起娶?你若敢娶你娘,我一并嫁了,又如
何?」美妇人冷笑,他这番话,简直颠覆伦理道德,即便她自小习武,读的书不
多,但是道理还是认得几个,这传出去,不知道谁不要脸。
「你……」东方情被她这话呛在嘴里,他确实娶不了嫂嫂,他那话的意思只
是让美妇人屈服于他,当他的情人。
「哼,等着吧,你会跪着求我的。」东方情扔下一句话,气冲冲走了,妇人
一把将那食盒打翻在地,心里早已充满杀气。
……
唐府。
王愠跑到中庭,位于正中心的木桌上,摆放着一个不大的八角盒。它表面雕
刻满金色纹路,做工十分精致,王愠用手把玩一会。
「是梨木。」
看样子,这个盒子就值上不少钱,上面提了一首诗:昨夜明意,几灯了,忽
看人家乌烟下,心事点点。秋来菊走,花凉谢,晓风暗自倚台窗,人好梳妆。
王愠自是读不懂,所有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他打开这个不大的盒子,入目是一封信,王愠展开,他在上面闻到了淡淡的
沁香,是嫣姐姐的,心中顿时一甜。
信上是慕容嫣黛娟秀的字,很好看,大致意思是恭喜王愠立下功劳,赞扬他
年少有为,自己也很高兴,便没了下文。
王愠脸上露出傻笑,想着回头给嫣姐姐回一封信。
然后,盒子最下头,是一块手绢,他拿起来,放在鼻尖嗅了一口,除去熟悉
的香味外,还有一股……奶香……?王愠不禁疑惑,嫣姐姐平日将这手绢放何处?
难不成……
赶紧压下心中的臆想,及时止住,免得出丑……
而被手绢盖住的是个吊坠,一颗小巧的紫砂葫芦,上面有一个小小的嫣字……
「哈哈……」王愠会意一笑,看来是上次自己送了嫣姐姐玉兔手链,她记着
呢……将这颗紫砂葫芦戴在脖子上,顿时感觉一阵清新,整个人精神不少。
「好东西!」王愠也是感觉身体不一样了,随手挥出一拳,苍劲有力,虎虎
生威。
他收好八宝盒,将手帕贴身携带,便回后院练剑。
朱府。
位于金霄最好的宝地,一片山庄阁楼,这里原是先帝避暑山庄,后来朱家迁
移此处,将周围竖起高墙,紧挨着丽河,可谓是风水佳宜。
朱府十分壮阔,从最南走到最北,足足半柱香,要知道,这里可是金霄城,
寸土寸金的地方,由此可见,朱家的昌盛。
当然,这一切,都是皇城里,那位承凤宫的尊贵赐予的,太后姓朱。只要太
后一天摄政,朱家便一天不倒。
朱家的后花园筑着好几座雅楼,不高,却很精致,从东往西成列七星排布,
有戏曲响起,朱老爷子坐在软塌之上,赏着曲,这座楼呈圆形,中央是露天的戏
台,上面正演着一出好戏,老爷子爱听曲,以朱家的势力,这偌大的府邸养个戏
班子,倒也不成问题。
很快,有位中年人渡步进来,他身穿黑色锦服,留着不长的胡须,剑眉浓厚,
看样子十分威严。
「爹,近日身体可有好些?」他带着亲切的笑容,在朱老爷子身旁坐下。
「承文啊,你来了……」朱老爷子仿佛睡醒了,抬眼看了看自己这个儿子。
朱承文,如今朱府的一家之主,而他爹,朱老爷子,也是太后的亲弟弟……
「我倒是想死,但不能死啊。」朱老爷子盯着台上的戏子,悠悠道。
「我活着一天,便能压你们兄弟一天,我怕我哪天走了,咋们朱家就没了……」
朱承文一笑:「怎么会呢,我们朱府家大业大,兴朝兴安兄弟俩又这么争气,
只会越来越好。」
朱老爷子摇摇头:「承文,你只看到表面,却不知道更深层的意义,就像莲
池的荷花,我们都只看到它开花时的光鲜美丽,却看不见它深根扎底的淤泥。花
期一过,就化为腐朽,来年长出新的荷花,谁又记得前年的它长什么样子?」
朱承文斟酌片刻,他回应道:「太后娘娘还坐着……」
「她还能坐几年?十年二十年?若她不在了,我们朱家会如何?」朱老爷子
盯着朱承文,缓缓道。
「天下是姓公仲,不是朱,家姐当初贬了多少公仲家的亲王出去?他们可还
没死呢,更何况,你忘记你大伯怎么死的?」
朱老爷子唉声叹气:「人永远不要贪心,当年不可一世的叶家,那位叶皇后,
和如今我们朱家何等相似啊,谁能想到,叶家一夜之间会没了?」
朱承文听完,顿时心悸,虽然这已经沦为禁忌,但仅仅才过去十几年,当年
经过那些事的人,难免不会唏嘘感叹。
「历史就像一个轮回,我们的下场早已注定……」
朱老爷子一番话倒是惊了一惊朱承文,他不禁想,老爷子是不是知道要发生
什么事了,他问道:「爹,是要变了吗?」
「你认为呢,家姐嫁了别人家,她也有儿子……」
朱承文顿时茅塞顿开,意思是,太后不可能总是向着朱家。但他又有点不敢
相信,太后娘娘容颜一直不增变化,怎么看,身体都是逐渐返老还童……
「太后提拔林家,将我们朱家赶出翰林院,而今提拔王家,懂了吧,做好准
备……」朱老爷子语重心长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