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慕还有些发懵，挣开苏媚儿的怀抱后下意识地挠了挠，脸上被炉灰划了几黑印，鼻尖上还沾着一药灰，显得有些稽又可。

前的景象一阵扭曲模糊，天旋地转的眩刚过，君慕便已稳稳落在了集会广场的上空，不偏不倚地撞了一个温而柔的怀抱。

无数被刻意遗忘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疯狂地涌他的脑海，将他瞬间淹没。

冷月寒甚至还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仿佛沾到了什么麻烦东西。

那张清冷绝世的面容，曾是他日夜仰望的星辰；那一尘不染的白衣，曾是他心中最圣洁的向往；那个孤如雪山之巅的影，曾是他愿意付一切去追随、去守护的师尊——云曦月。

这简短的五个字，从素来惜字如金的冷月寒中说，已是极为难得的温情。

是她，在他五岁时将他从孤儿院带回宗门，手把手教他握第一柄木剑；是她，在他突破炼气期时亲自护法，为他抵挡心反噬；是她，在他修炼遇挫、迷茫无助时，彻夜为他讲解剑至理，指迷津。

他环顾四周，只见宗门内几乎所有的长老、亲传弟、首席弟都聚集在这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敌意，空气中弥漫着一剑弩张的肃杀之气。

炼制六品丹药虽不易，但圣灵宗底蕴厚，炼丹堂长老偶尔也会示范炼制七品甚至八品丹药，从未有过如此大的阵仗。

让他无奈，每次苏媚儿想“召见”他时，都是这般霸直接。

他看到了那艘悬停在半空中的白玉飞舟——那是清虚剑宗的宗门飞舟，他曾经无数次乘坐它穿梭于各大秘境，如今却只觉得刺。

“怎么样，小寒儿？本座的这个小家伙还不错吧？”苏媚儿立刻趁机搂住冷月寒的肩膀，笑得枝颤，对着她挤眉地打趣，“动了没有？要不脆以相许呀？保这小家伙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熟悉的幽兰香混着淡淡的脂粉气涌鼻息，让他瞬间安定下来。

而护在林风前的那清冷虚影，更是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刺他的灵魂。

说着，他才想起自己炼丹的初衷，连忙从怀中摸那个还带着余温的玉盒，郑重地递向一旁面若冰霜的冷月寒：“冷师叔，你修炼的功法属极寒属，稍有不慎便会损伤经脉，加上之前与黑风寨、血煞门大战时，你为了掩护弟，经脉似乎受了暗伤。这是我特意为你炼制的六品温脉凝神丹，宗门里虽有其他温养丹药，但论针对，都不如这一枚。可惜我如今实力尚浅，若能再些，便能炼制七品养脉温丹，效果会更好……不过有总比没有好，你先收着吧。”

君慕的目光顺着众人的视线，下意识地抬望去。

那

他刚从炼丹成功的喜悦中回过神，尚未察觉周围的诡异氛围，只如实答：“没啥，就是之前一直想给冷师叔炼制的温脉凝神丹，总算成了。”

冷月寒那双万年冰封的眸里，罕见地现了一丝波动，冰封的湖面仿佛被投了一颗石，泛起圈圈涟漪。

“小家伙，你这是炼的什么宝贝丹药？味这么好闻，连本座都忍不住心了。”苏媚儿将君慕搂住，温的鼻息在他的耳畔，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调戏与溺，指尖还轻轻刮过他的后颈。

就在这时，君慕才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飞舟前那个熟悉到骨里的影——林风，那个将他推渊的罪魁祸首。

她看着君慕那张沾满炉灰却无比真诚的脸，又看了看那枚散发着温光的玉盒，沉默了片刻，指尖微颤地接过玉盒，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辛苦你了。多谢。”

君慕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真诚，神清澈，全然不顾周围越来越凝重的气氛。

也是她，在宗门大殿上，面对林风的诬陷，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不肯给他，用那双曾温柔抚过他的手，亲手废掉了他的灵，震碎了他的经脉；是她，在他痛得满地打时，神冰冷如寒潭，说那句让他彻底绝望的话：“你心歹毒，嫉妒成，不我云曦月的弟。”；是她，最后将他如同丢弃一件垃圾般，一脚踹了清虚剑宗的山门，任他在荒野中自生自灭。

下一秒，他的猛地僵住，血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连呼都停滞了。

可惜，苏媚儿这番骨的调戏，只换来了冷月寒狠狠的一记白，以及搂在她肩膀上的手被毫不客气地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