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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点距离。从
床头柜上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
她接过去,没有擦,只是攥在手心里。纸巾被攥成一团,皱巴巴的,边缘的
纸屑粘在她手指上。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第一次都这样,不怪你。」我说。
她摇摇头,声音闷闷的:「我是不是很没用。」
带着哽咽。不是嚎啕大哭那种,是压抑着、憋在嗓子眼里的那种哭。像是她
不想让我看到她哭,但忍不住。
「你只是还没适应。」我顿了顿,「而且说实话,我今天也没有好好带你。
」
她抬头,有些意外地看我。
「第一次的话,应该先让你适应一下,不该上来就这样。」我说,声音放得
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是我安排得不好。」
她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这个方向。
「不是你的问题,」我重复了一遍,「是我的。」
她低下头。又一颗泪珠滑下来,滴在床单上,洇开一个小圆。
但这次的哭和刚才不一样了。刚才是羞愧,现在——混进了别的什么。她的
肩膀没有再那么死硬地绷着,像是被这句话卸掉了一层什么。
我知道那层东西叫什么:责任感。
我把那四百块钱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她旁边的床头柜上。
「拿着,说好的。」
她看了看钱,没有说话。
「别觉得亏欠什么。」我说,「我们下次换个方式,我提前告诉你该怎么做
,你不用一个人摸索。」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抬起泪眼看我。
眼睛红红的,睫毛沾着泪水,湿漉漉地黏在一起。脸上的红潮还没退去,额
头和鼻尖上都是细密的汗珠。
「你先休息一下,喝口水。」我说。
她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在杯子里晃动,有几滴洒出来落在她
手背上,亮晶晶的。
她放下杯子,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她说。
「没有失望。」我想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我只是觉得……你平时一个人
扛太多了。」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
那句话我说得很轻,像是随口,像是忽然想到,不像是设计好的。但它是。
它精确地落在了她身上那个最软的位置——不是「你没做好」,而是「你一个人
太累了」。前者是评判,后者是看见。被看见的感觉,比被原谅更让人卸下防备
。
她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把那四百块钱叠了叠,塞进裤子口袋里。叠的时
候很仔细,对折,再对折,边角对齐,像是在做一件需要专注才能不哭出来的事
。
「走吧,送你回去,还不太晚。」我站起来。
她立刻站起来,动作很快,像是等这句话等了很久。抓起床上那个帆布包,
带子甩到肩膀上的动作带着一种急切。她走到门边等我,低着头,手还在摆弄包
带。
电梯里,我们谁都没说话。
她靠着一侧壁板站着,眼睛盯着楼层显示屏。红色的数字一个个跳下去——
5,4,3。电梯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她头发的香。
电梯到达一楼。
门打开时,冷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寒颤,卫衣下摆被风吹起一点,又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