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嗯。」由纱点头,「这些照片……很宁静。看着它们,好像心也会静
下来。」
「那买下来。」
「不用了,太贵……」
「就当是约会礼物。」悠真从她手里接过书,走向收银台。
由纱跟在他身后,还想说什么,但悠真已经掏出钱包付款了。收银员是个戴
眼镜的年轻女孩,她看了看悠真,又看了看由纱,微笑:「是送给女朋友的吗?
」
悠真停顿了一下,然后点头:「嗯。」
「您女朋友真有气质。」女孩把书装进纸袋,递给悠真,「祝你们有个愉快
的一天。」
「谢谢。」
走出书店,由纱的脸还红着。「她以为……我们是情侣。」
「我们不是吗?」悠真反问,把纸袋递给她。
由纱接过纸袋,抱在胸前,像抱着什么珍贵的宝物。「可是……我们看起来
像吗?年龄差……」
「看不出来。」悠真认真地说,「你看起来最多三十岁。而我……」他摸摸
自己的下巴,「长得老成。」
由纱笑了。「你才二十一岁,哪里老成。」
「心理年龄老。」悠真搂住她的肩,「走吧,找个地方坐坐。」
他们找到一家咖啡店,不大,但很温馨。原木色的桌椅,墙上挂着黑白照片
,角落里摆着一架老钢琴。悠真选了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见街景。
「想喝什么?」他问,看着菜单。
「……卡布奇诺。」由纱说,「可以吗?」
「当然。」悠真招手叫来服务员,「一杯卡布奇诺,一杯美式,再加一份提
拉米苏。」
服务员是个中年女人,态度很亲切。「提拉米苏是我们店的招牌,不会让你
们失望的。」
等待的时候,由纱一直看着窗外。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这是
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悠真伸手握住她的手。
「放松。」他轻声说,「没有人知道我们是谁。在这里,我们只是一对普通
的情侣。」
「……真的能假装吗?」由纱转过头看他,「假装我们是正常的?」
「不是假装。」悠真摇头,「我们的爱是真实的。只是……形式不太寻常。
」
由纱沉默了一下,然后点头。「嗯。你说得对。」
咖啡和蛋糕上来了。卡布奇诺的拉花很漂亮,是一颗心形。由纱看着那颗心
,脸又红了。
「尝尝看。」悠真把勺子递给她。
由纱切下一小块提拉米苏,送进嘴里。她的眼睛立刻亮起来。「好吃。」
「那就好。」
他们慢慢吃着蛋糕,喝着咖啡,偶尔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关于书店,关
于那只猫,关于天气。气氛渐渐放松下来,由纱的手不再颤抖,笑容也自然了许
多。
「悠真。」她突然说。
「嗯?」
「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谢谢你……带我来这里。让我感
觉……像个人一样活着。」
悠真感觉胸口一阵刺痛。「你本来就是人。」
「可是之前……」由纱低头看着咖啡杯,「之前我活着,但不像活着。只是
……存在。呼吸,吃饭,睡觉,但心是死的。」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但她在微笑。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会期待明天,会想穿什么衣服,会想和你去哪里,
会……会感受到幸福。这种感觉,我几乎忘记了。」
悠真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以后每天都会有。」
「真的吗?」
「真的。」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然后决定去看电影。电影院就在咖啡店隔壁,正在上映
一部爱情片——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大制作,而是安静的、讲述中年男女重逢的
故事。
「看这个可以吗?」悠真问,看着海报。
由纱看着海报上的男女主角——都是四十岁左右的演员,脸上有皱纹,但眼
神里有故事。「……好。」
买票时,售票员问:「两位吗?」
「是的。」悠真说。
「情侣座可以吗?正好还有空位。」
悠真看了一眼由纱。她点点头,脸又红了。
情侣座在影厅最后排,是两个连在一起的、带扶手的沙发椅,中间没有隔断
。坐下后,悠真很自然地搂住由纱的肩膀,她也顺从地靠在他怀里。
电影开始了。灯光暗下来,屏幕亮起。故事很平淡,但很真实——两个曾经
相爱的人,因为种种原因分开,二十年后在同学会上重逢。他们都已中年,都有
了各自的生活,但那份感情还在,像埋在灰烬下的火星,一吹就复燃。
看到一半时,悠真感觉到由纱在哭。不是出声的哭泣,只是眼泪静静地流。
他低头看她,在荧幕的光影变幻中,能看见她脸上的泪痕。
「怎么了?」他轻声问。
「……没什么。」由纱摇头,声音哽咽,「只是……觉得他们好勇敢。」
「勇敢?」
「明明知道不对,明明知道会伤害很多人,但还是选择在一起。」她抬起头
看他,眼泪在黑暗中闪烁,「像我们一样。」
悠真没有回答。他只是更紧地搂住她,吻了吻她的额头。
电影的后半段,两人重逢的男女主角终于决定在一起。他们在一个雨夜拥抱
,接吻,然后画面淡出,字幕升起。没有交代结局,没有说他们是否幸福,只是
停在那个拥抱的瞬间。
灯光亮起时,由纱的眼睛还红着。悠真用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泪痕。
「走吧。」他说。
走出电影院,已经是下午三点。阳光斜斜地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街道上人多了起来,周末的午后总是比较热闹。
「饿了吗?」悠真问。
「……有点。」
「想吃什么?」
由纱想了想。「拉面。热乎乎的拉面。」
他们找到一家拉面店,小小的,只有吧台座位。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
,看见他们进来,笑眯眯地说:「欢迎光临。情侣约会吗?」
悠真看了由纱一眼,然后点头:「嗯。」
「真好。」老爷爷说,「年轻真好啊。要什么?」
「两碗酱油拉面。」悠真说。
等待的时候,由纱一直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悠真知道她在想什么——刚
才店主的话,电影的情节,还有他们自己的处境。
「由纱。」他轻声叫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