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钝,就这么弯弯绕绕逃过去,竟然没碰到几个敌人。
赤蝶的住处压根不是一座独立的宅邸,这里是尽欢巷某个住宿区,宅院之间被人刻意联通,变成复杂而法度森严的迷宫。
他们像几只老鼠在泥土中穿梭,偶尔被追踪的敌人看到,引起一阵大呼小叫。
徐兴从来不回头迎敌,只是闷头一个劲跑——跑步算是他最拿手的功夫之一,原因跟常禾安讲过,正是关键时侯能救命。
常禾安跟着他也练了不少,眼下也能勉强跟上,可跑着跑着,徐兴却忽然拐了个急弯,常禾安差点撞墙。
扭头看看,师父来到一扇窗下,腾身踢断窗棂,背着叶茸奋力翻了进去。
背后脚步越来越响,常禾安只好匆匆照做,直到落到屋内,才发现此处正是他们被搜走武器、蒙上眼睛的门房。
徐兴一手扛着叶茸,在屋里一通翻找,总算从床下铁桶里扒出飞刀、佩刀,以及常禾安的弓箭。
总算摸到短弓用皮条包裹的柄,常禾安心里稍稍有了底气,可与此同时,一墙之隔响起脚步和叫骂,破碎的窗棂下人影一闪而过。
徐兴与她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做好搏杀的准备。
房门迎来第一次撞击,插销登时松了一半,第二次整扇门都拍在地上。
两个男人同时挤进屋内,左边那人被徐兴飞刀刺中喉咙,右边则由常禾安一箭刺穿。
来不及搭第二支箭,她拔出佩刀向前,刺穿死人又伤了后边的活人,身旁徐兴大力飞踹,总算将这帮敌人逼回门外。
门口出现片刻的空隙,徐兴立刻将叶茸再次扛起,与常禾安并肩冲了出去。
刚刚踏出一步,便有三四把刀劈头砍来。
他抱着怀中女子就地打滚,让常禾安扛了第一波,随后稳住身子,手里飞刀连发各取要害,算是又解了一围。
常禾安一边手臂负伤,袖子全然裂开,但总算没大碍。
叶茸被暂时安置在地上,徐兴挺起身,先把什么东西从袖中暗袋甩了出去,然后才举刀迎敌。
他不算力气特别大那一类,面对赤蝶这些精壮手下明显落在下风,好在刀法精熟身形迅捷,这才能不断周旋,给了飞刀出手的机会。
常禾安明白师父的杀招,不顾伤手仍然帮忙掩护,黑夜之中,徐兴手里飞射出的灰色铁片毫不起眼,却一而再地创造击杀,在下一波追兵赶来之前结束缠斗。
这才能稍微喘口气,常禾安四处打量,发现自己已到了外边街上,顿时心思大定。
旁边檐上,烟丸正无声地燃烧着,腾起一束笔直的烟。
徐兴挑的地方很阴险,烟丸正好卡在房檐高处两片瓦的缝隙之中,手指伸不进去,烟却能透出来,无论谁想来弄灭,都得费一番功夫才行。
到这里常禾安总算能认得出路,也想起了同僚埋伏的位置。她扭头看向徐兴,却被塞来了叶茸,赶忙双手换到背上背着:“怎么?”
“你带着她先走,通知指挥使一声,今晚有大动静,城里恐怕很热闹。”徐兴帮她安置好叶茸:“应该是清安塔出了事,路上小心妖人,情况不对先给一箭。”
“你呢?”常禾安听出他弦外之音。
“还没找出付尘的下落,忘了吗?”他挤出一个笑容:“我可不会罢休。”
“会死的吧!”常禾安失声道:“若是清安塔出事,我们的人也必须全力协防,哪有人手来帮你?”
“放心,不是白当这么多年捕快。“徐兴摆摆手:”我会尽快找你们会合,说不定还带着那个小混混。”
他一边说,一边后退,再次回到幽深的庭院中去。那宅门寂静地大开着,如同巨兽的唇吻。
“林远杨,戚我白,清安塔,会噬心功的小子……”她低声嘟囔,又忍不住发笑。
年轻时她的声音很好听,老来却嘶哑而尖细。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越是难听她越要说,因为尽欢巷里已经没人敢不听她的话。
只有六扇门!
皇权特许的正宁衙门都知道对尽欢巷敬而远之,这群黑扑扑的捕快却贼心不死,为首那个林远杨更是可恶至极。
赤蝶一想起她、想起那帮捕快,就气的要浑身发抖。
林远杨,一个长得那样标致的女流,为人却铁一样刚硬,丝毫不识时务。
总有一天——赤蝶常常这样想——她会落到山穷水尽的境地,那身段、那脸面都会变成娱人的工具。
届时自己再花点功夫把她拿下,就像对待叶茸那婊子一样。
抽她!
烫她!
让手下最丑最脏的奴工享用她一身贱肉,最后再丢到猪圈里饲养。
她一边想着,一边“咯咯咯”笑出声,在厚重的床帐后坐起身子,低头啃噬稍长一些的指甲。
有仆妇掀开床帐,为她更换了烧焦的被衾,又重新燃起熏香。
厅堂已被好生打扫过,这里不仅是她的住所,也是寻常发号施令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