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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绩并不惧鱼朝恩的「扣帽子」,反倒冷笑一声,索性把话摊开了说:「
鱼监军,少拿‘体统’压人。圣人派康王为帅,那是不想让诸将各自为政。可如
今康王不至,前线便是一盘散沙。你说康王是帅,好,那这中路之败,是不是也
该算在康王头上?」
此言一出,鱼朝恩脸色铁青,童贯更是吓得脸上的肉直抖,恨不得拿针缝上
徐世绩的嘴。这话若是传出去,徐世绩有太子撑腰或许没事,他们这些监军怕是
要被康王记上一辈子的仇。
眼看徐世绩要把这把火烧遍全场,甚至要引到康王身上,一直缩在角落里装
死的仇士良终于坐不住了。他知道,若是任由徐世绩这么说下去,中路崩盘的锅
,最后还得落回自己头上,毕竟人是他带的,仗是他要打的。
仇士良颤巍巍地站起身,那一身狼狈的紫袍还没换,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污渍
,尖着嗓子辩解道:「徐大将军此言差矣。咱家虽也赞成出战,但那也是见机行
事。这中路之所以败,非战之罪,实乃……实乃叛军那重骑兵太过凶悍,且两翼
援军迟迟未至,这才……」
「你他妈说什么?!」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震得大堂内嗡嗡作响。
一直沉默如铁的孙廷萧猛地站了起来。他那一身沾满血污的甲胄随着动作发
出哗啦啦的脆响,一股浓烈的杀伐之气瞬间弥漫开来,竟压得仇士良到了嘴边的
话硬生生噎了回去。
孙廷萧大步走到仇士良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个瑟瑟发抖的权阉,眼中满
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怒火。
「仇士良,你摸摸你裤裆里的卵蛋!」
孙廷萧指着仇士良的鼻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玩意儿
没了,不算个男人了,你妈逼的,连责任也不敢担!七万大军,七万条人命!那
是让你拿去送给安禄山当投名状的吗?现在跟我说什么非战之罪?若是你还有半
点廉耻,就该在阵前抹了脖子,而不是舔着脸跑到这儿来放屁!」
仇士良被骂得面如土色,浑身筛糠,想要反驳,却在孙廷萧那杀人般的目光
下,被骂「放屁」,其实连个屁都不敢放。
骂完了仇士良,孙廷萧霍然转身,那如刀的目光直接刺向了上首的鱼朝恩。
「还有你,鱼朝恩!」
鱼朝恩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他见过那个在朝堂上油腔滑调
、装傻充愣的孙廷萧,也见过那个偶尔飞扬跋扈、目中无人的孙廷萧,但他从未
见过此刻的孙廷萧——那是一种真正见过尸山血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修罗之
怒。
「早些时候安禄山围攻邺城不下,只能后退,那是最好的战机!我想快点动
手,趁他立足未稳打他个措手不及,你推三阻四,拿什么‘等待主力’来压我!
好,主力来了,又来了几万连刀都拿不稳的壮丁,你就像是吃了春药一样有了胆
子,急着要上阵抢功!你个阉人,你吃春药有用吗?!我要是说不行,要稳扎稳
打,你还不是要拿尚方宝剑、拿圣人令牌说事?现在打输了,死了这么多人,你
想把责任往谁身上推?往我们身上推?我告诉你,做梦!」
「你……你这粗鄙武夫!竟敢辱没……辱没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