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尚书令一派的，这些权势关系错纵横，如同百年繁茂的苍翠榕树，垂下来的须互相盘结，互帮互助，以便能使双方利益达到最，而天王侯都需芥三分。

帘帷幕、摆设用，也没心思换，果真敷衍如此，但于林昭昭而言，也是足够，虽然是生生父亲，但她也只是换了个地方寄人篱下。十六年素未逢面且不留一句贴己话的人，对此又有多少亲情可言。

自外看去，便似一幅画。林昭昭又不得不叹何齐对她的敷衍了。“姑娘在此稍作休息，晚些时候老爷与夫人请您在偏厅叙话。”林昭昭才坐下，朝何家微微颔首：“有劳您了。”

她或许只能称作是不知廉耻、不守妇之人偷生的女儿，不合规矩礼法，她战战兢兢得很，因此也只是借着老旧又略微发锈的铜镜，叫雨细给她再梳理好鬟髻，把早间沾染路途风尘的衣袍一换，虽然依旧穿得寒酸，至少不让人轻蔑她不知礼，不让人瞧不起她娘亲。

何家将林昭昭主仆领芳园，脚下一迈过浅浅的低槛，林昭昭便看了些许端倪。一老旧的正门便是四四方正的小院，看起来不大，被清理较为净，连杂草都不生几，反而把下边的泥土来，也有被松过的痕迹，然而这样一片未植树的院，反显得尤为空空。

这一看下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大抵这个园闲置良久，可能是许久之前某个妾室或庶女所居，因为何齐不敢纳妾，嗣也不算太多，故而荒废至此。

“昭姑娘，您坐这儿。”带她到偏厅后，安置她坐在靠近上座的左侧。上座左右各一个，便是一家里最尊贵的两个人所坐的位置。何齐双亲尽去，如今上座便是他与正妻卿意所落座的位置。

何家另外留了两个丫给她，一个叫，另一个叫秋月，等她收拾妥当时，便让领她去偏厅。

＊＊＊说是休息，林昭昭并不敢真的一歇就一两个时辰。偌大何府，初来乍到，对下而言，她是从外边领回来当富贵千金，继续养在府里的“昭姑娘”对上而言。

而下面便是最为亲近的一双儿女了。待林昭昭落座后，脸生的不知名丫鬟一言不发的给她奉茶，一趟下来行云，又一言不发的退下去。

正厅内室都是净的，可惜摆设不多，家也老旧，也十分空寂寂。风一顾，得发灰的帷帐四起，令林昭昭似乎从日梦回到了冬。

又因为林昭昭突兀来到何府，这才临场拾掇拾掇，勉给她住下来。原先野草葳蕤的院被收拾得只剩下土，新的草尚且没功夫。屋内也只打扫净罢了。

但丫鬟一退下，便是万籁俱寂，使得林昭昭沉溺在冗长的静默里，只有不断地小酌茶才渐渐消解这尴尬，好在她等的并不长久，一片声笑语由远及近的飘忽过来，门内的空寂与门外的闹形成鲜明的对比，以至于让林昭昭听清不同的声音。

来去匆匆的脚步声、沏茶时的茶声，移动杯盏的清脆声，响在空寂的厅堂里，刚好弥补了室内之人默不作声的间隙。

成熟的妇人声有，嗔的少女声也有，甚至还在变声期的少年声，有几分威严的男声…一下都齐全了。只有她是局外人，即便来到这座府邸，即便正要于他们。

门前何家同林昭昭说何霜梦住在隔的馨园，她偏过瞧了好几，红墙绿瓦，木门铜环，就连墙还倚着枝叶扶疏的海棠，垂下来几枝尚且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