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这会儿却是有气无力了，说话都明显地心不在焉。玉珠到底不清楚她的想法，还以为是自己方才失礼的缘故，心中十分不安，又郑重其事地了歉。

跟在顾夫人后的，除了她的两个大丫环外还有个满脸和气的中年男，顾夫人只说他姓钱，旁的没有明说。那钱先生一见了玉珠就笑得满脸的褶，举止说话都十分地亲切，让人易生好。玉珠心里琢磨着他十有**是顾夫人相中的未来药铺掌柜，故待他也十分客气。

几人寒暄了一会儿，便切正题。顾夫人很小心地将两个丫鬟也遣了下去，书房里只剩下三个人。要商量的大抵就是如何经营以及如何分红利之类的问题，玉珠十分谨慎地并不急着开，钱掌柜只满脸笑容地不说话，倒是顾夫人急，开门见山地说要四六开。

了早饭，门就停上了顾家的车。玉珠亲自来迎，笑地将顾夫人一行人引至书房内。因顾夫人先打了招呼，故玉珠早有准备，书房里打扫得一尘不染，又特意找了平日里不舍得喝的茶叶泡上，待客的心也是新的。

玉珠这才想起李氏的事情，忙向钱掌柜告了罪，来迎接。钱掌柜见状，也起告辞，说是日后再来拜访。

顾夫人听罢，顿时两放光，手一拍，：“这法不错，不说寻常百姓家，便是我们府上，寻常的小病也懒得请大夫，若是家里备了药，也省了许多麻烦。”

这却是比玉珠事先预料的要好许多，她也不再故作忸怩，快地应了。之后便由钱掌柜拟了合同，由顾夫人和玉珠各自看了，最后画押作数。

她原本以为顾夫人也是来看病的，直到顾夫人无意中说起钱掌柜，她才猛地想到可能是生意的事。自那日玉珠和她提过合作荣养的事情后，李氏便一直心心念念着这档生意，只可惜府里有郑夫人把持，她实在当不了家，这才作罢了。

这几日她回娘家说起这事儿，娘家兄弟便有些责怪她为何不将这生意引李家。她气不过，和娘家闹了几天别扭，后来却忽然想通了，与其让这生意落到旁人手里，还不如落到自家兄弟手里，多少她还能落得好。

玉珠一听便明白了他的顾忌，笑了笑，：“我这里旁的没有，方倒是有几个。到时候一一列来，由钱掌柜就是。只是这些方都是我们药铺的绝密，决不能被旁人盗了去，料制药的人都要挑细选过。卖药的时候，最好先问清楚症状，那药的功效也一一在瓶上注明。”

大厅里，顾夫人和李氏已经聊上了，有说有笑的好不闹。玉珠屋后赶向李氏告罪，说是有失远迎。李氏面上笑了笑，说是无妨，心中却是有些不好受。

钱掌柜连连“秦大夫放心就是，我钱老六事绝对周密，这方绝不会让旁人得了去。”说着，又与玉珠谈起经营上的琐事。玉珠虽未曾理过铺，但从前也在医院里过几年，见识不能说广博，却也能说些新奇的，直让钱掌柜连连惊叹，说她是个经商的天才。

顾夫人和李氏说了一会儿话才走，玉珠亲自送到门，待顾家的车消失在巷，她才回来招呼李氏。

李氏只说了一会儿话便告辞走了，临走前请玉珠去郑家别院诊，说是妯娌卢氏久婚不，烦请玉珠亲自走一趟云云。

钱掌柜毕竟是生意的，看事情细致又长远，虽也觉得玉珠这法好，可脑袋里考虑到的却是不足的方面“秦大夫这想法却是绝无仅有，只是这药方——”

玉珠简直是一雾，就为了这小事儿，李氏还特意亲自走了两趟，这果真是所谓的妯娌情么？

事情谈得比玉珠想象中顺利许多，她心中一松，忍不住又多嘴说了几句，：“若是只这一药，怕是旁人从我们的药材里猜荣养的方。依我看来，不如再多些药的品，治风寒腹痛及止泻之类，便宜又好用，再在柜台上腾一半地方来专售成品药。寻常百姓家，谁不是时不时闹个痛脑的病，若是特特请个大夫未免显得大惊小怪，如果家里备了药便方便许多。”

玉珠又和钱掌柜说了一阵，直到门有人来唤，说是郑家少夫人来了。

顾夫人见她二人聊得投机，也不打扰，便从书房退了去，说是在院里逛逛。

可万万没想到，却还是迟了一步。瞧着顾夫人一脸的笑容，李氏只觉得刺，面上却又不得不客客气气，心里只恨不得扭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