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声说起了英语。

“哦，不。”

“你让我坐下的，不是吗？不是吗？”

“好好想一想。”迪克一本正经地说。

“你让我坐下的。”

“你就是这个意思。”

“你见到她吗？”

“好好想什么？”

同她坐在一起的一位中年英国男用近于抱歉的吻说“我们就要走了。”

“不就半英里吗？就给你四十里拉吧。”

“到奎里纳尔旅馆多少钱？”

①拉丁洲国家。

他们喝了一瓶意大利汽酒。迪克脸有些苍白，而且有絮叨。他大声把乐队指挥叫过来。这是一个哈①黑人，神情有些自负，但显得有不自在。不一会，两个人就争吵起来——

“不错。我还给了你五十里拉①，是不是？”——

“别搞错了！那是女洗手间。”

他怔怔地站在酒吧旁。那儿还有另外两个人，但他不知说些什么。他可以告诉他们所有关于罗的掌故及克隆纳和加埃塔尼家族的发家劣迹，但是他明白，一上来就说这些未免有些唐突。雪茄烟柜台上一排玩娃娃突然倒下来掉在地板上，随之一阵混。他觉得他就是混的源，于是他走回到卡莱，喝了一杯清咖啡。科利斯走了，那英国姑娘也走了，看来只得回旅馆，带着忧伤的心情上床睡觉了。他付了账，拿起他的帽和外。

“不错！不错。”

“她看上去像是个电影演员，”科利斯若有所思地说“家里指望我继承父亲的职业，可我兴趣不大。要在伯明翰①的办公室里呆上二十年——”——

“肯定是A、Q，否则我就算是不懂打桥牌了。”

他的声音透反抗质文明压力的意味。

“一百里拉。

“不错。不错，不错。”

迪克舞时由于兴奋，脑倒清醒多了。他觉得这位姑娘能让人联想到所有英国人的妙之。她清脆的声音分明在讲述为大海环绕的那片平安的乐园的故事。当他后仰着看她，他要对她说的话是如此真诚，以致他的声音颤抖起来。当她的舞伴离去时，她答应过来同他们坐在一起。那英国男迎候她落座时微笑着一再表示抱歉。

“大材小用了？”迪克说。

“你怎么知我说话的意思？要是你衷于工作，为什么不脆开业个医生呢？”

这一下，迪克得他们彼此都不愉快，然而，这时他们也喝得有稀里糊涂，因而不一刻也就忘了。科利斯要走了，他们烈地握手。

“至多三十五里拉。”他肯定地说。

①意大利货币单位。

黑人愤然站起来，转走开了。迪克的心情更加恶劣了，然而他看见房间另一有位姑娘在对他微笑，立时他周围那些脸苍白的罗人形象显得正派、谦逊起来。她是个英国少女，一金发，脸红，妩媚动人。她又对他嫣然一笑，他明白这是一邀请，但这邀请是不会让人起冲动的。

“你知的。”这多半指科利斯最好从事他父亲的职业——真是切实的忠告。

“一百里拉。”

要六个元。他摇摇，还价三十里拉，这已是白天费的两倍，但他们耸耸肩，就像事先约好似的走开了。

“你不舞吗？”

路边沟及低不平的卵石路面积着脏，从大平原升起的汽，仿佛是文化衰竭后留下的汗渍，它玷污了清晨的空气。四个租车司机围上来，他们发黑的睑松垂，小睛骨碌碌地转。他用力将一个迫不及待地凑过来的人推开。

迪克站起来，穿过房间朝她走去。

“同我一起舞的姑娘，突——突然不见了。肯定在那间屋里。”

“不，不是这个意思。”

克莱大摇大摆地走了。迪克喝光了瓶里的酒，又和那位英国姑娘了舞。他克服的僵，在舞池中作大胆的旋转和有力的行。这时，让人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他正和那姑娘舞，音乐停止了——她也不见了。

告诉科利斯，他对这位听众糟糕的记忆力和缺乏反应到失望。同科利斯在一起呆上半小时，他觉得自己的生命力显然受到了损伤。

“见到谁？”

①这里指国密执安州南的伯明翰币。

“不错。我给了你五十里拉，是不是？后来你走过来，要我往铜乐里再钱！”

回到他的座位上，迪克又要了一瓶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