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营陆军踏上归途，带着陈锟送给吴佩孚的礼，那是一张从盖龙泉椅上下来的白虎，另外陈锟又给他们多关了一个月的军饷，亲自送到城外，望着五百虎贲消失在旷野尽，陈锟不禁慨：“啥时候我才能练这样的兵啊。”

陈锟然大怒，决定亲自率兵围剿，天上洋洋洒洒下着鹅大雪，士兵们穿着泥土和草绳的窝鞋，扛着步枪一脚浅一脚的踏上征程。

梁茂才手里着几枚黄橙橙的弹正往枪里压，听见苏青彦的话，不禁咧嘴苦笑：“回到山里吃啥？要我说，和狗日的拼了吧，打死一个够本，打死俩赚一个。”

陈锟说的没错，大雪封山，大青山上的盖龙泉杆已经到了山穷尽的地步，缺枪少弹，没吃没喝，连盐都不能保证供应，不得已只好冒着风险下山抢劫，不过这年老百姓的日也不好过，盖龙泉又自称替天行，从不对贫苦百姓下手，抢了几家地主，仅仅搞到十几条被，几件老棉袄，三猪两五只羊，几百斤麦而已，对上百人的杆来说只是杯车薪。

说来大雪天难以携带重武，不过这难不倒陈锟，对此他早有安排，找木匠打了一架雪橇，把机关枪架在上面，训了几条乡下大黄狗拉着，机动能力超。

十月中旬，从北京传来消息，直鲁豫巡阅使曹锟曹老帅以五千大洋一张选票的价格买了个大总统当，一时传为笑谈，北京上海各报章无不连篇累牍的讥讽谩骂贿选丑闻，托人从省城捎来的报纸上就有阮铭川的凌厉无比的抨击文章，陈锟看了不禁莞尔。

陈锟从洛借来的一营兵终于可以回去了，他倒是想留下这一营兵使唤，可是五百号弟兄吃喝拉撒每月起码开销五千大洋，护军使公署的财政状况捉襟见肘，实在养不起这么多兵了。

苏青彦上裹着一床棉被，依然冻得瑟瑟发抖，清鼻涕直，他：“大瓢把，官军火力太猛，咱们抗不住，只能熬到天黑再走。”

“这药材真金贵，不知能卖几个钱。”农民们啧啧。

两次攻打县城损兵折将，又历经数次围剿，本来上千人的杆现在只剩下可怜的百十个人，山寨被一把火烧了，粮也没了，更重要的是积攒多年的金银全丢了，盖龙泉禁不住老泪纵横：“日他娘亲！”

在龙师傅的指导下，李举人家的几百亩地都上了罂粟，这玩意比麦还细许多，土壤要耕上好几遍，把土坷垃都碾碎了还不够，还得在里掺上细沙，在地上覆盖一层细细的薄土，要不然的罂粟就会被闷死在土里。

…

秋去冬来，南泰县迎来第一场雪，一夜之间，大地银装素裹，积雪足有二尺厚，农民们乐开了，农谚有语：冬天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睡。陈锟也很兴，风调雨顺，明年鸦片烟一定大丰收。

阎参谋长曾劝过陈锟，说天降大雪，不利用兵，陈锟却说这雪搁在东北就是小雪，咱们艰苦，土匪更艰苦，要毕其功于一役，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带着猪羊，路就走不快，盖龙泉一帮人被陈锟率领的第一营死死咬住，两下里在大雪中火，你来我往打得好不闹，但土匪大都是短枪，官兵是长枪为主，还有一克沁机关枪助阵，火力远胜土匪，打得他们抬不起来。

突然警讯传来，白狼又下山了，连续扫了几个村落，席卷一批衣棉被吃而去，团丁追之不及，反而被他们打了个伏击，损失十余人枪。

土匪们被官兵围在一个山坳里，抢来的牲畜被弹打死，被雪半埋住冻得，弟兄们缺衣少穿，饿得前心贴后背，手指都冻成一小胡萝卜了，就这样依然着官军的机枪还击。

小的土匪才顺着藤蔓从峭下爬上来，四下查探一番，确认安全之后才学了几声鸟叫，土匪们陆陆续续从峭上的秘里爬上来，望着烧成白地的山寨咬牙切齿。

练兵不难，南泰县有的是老实的庄稼汉，只要竖起招兵旗，就有吃粮人，可陈锟没钱没枪，拿什么去养活这么多兵，唯一能赚钱的鸦片还在地里发芽呢，他现在唯一能的就是等。

等鸦片开结果的时候，就是他财源之时。

还有一则新闻很有意思，除了曹锟票当选之外，孙文、唐继尧、岑煊、段祺瑞等人也获得若选票，这倒也不足为奇，令人大跌镜的是，土匪的山东新编旅少将旅长孙瑶和新任江北护军使的陆军少将陈锟各自获得了一张选票。

盘踞杀虎一带的“白狼”匪帮实力大减，已经无法和官军分抗礼，而通要杀虎被陈锟派兵把守，这下盖龙泉的财源也断了。

撒下去十天之后，土壤里终于钻了细小的绿幼苗，纤弱的如同油菜苗，龙师傅让人拉来一车车的麦秸撒在地里，给幼苗盖上一层保的被。

盖龙泉看的心酸，问苏青彦：“军师，你看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