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拾到我漏在车行里的夹，给我送了回来。我请他吃茶谢他。

他甚至带我去舞。

我常教训他：“班，嘴有时候也要用来吃吃东西，不然你不会长。”

我说：“连我儿都说我魂不守舍。”

“嘿！”我会指“那个镜，一直叫薄荷柏为『先生』的女孩叫『玛西』，那个与莎莉去营的叫『多拉』，两个不同的角，你别搞混了。”

“好，又是我说错了，对不起了太太，对不起。”

廿六个天。”

但是班真正懂得舞。我们到最行的小型夜总会去最新的舞步，闹三四小时，然后在码旁散步，我不会相信香港尚有散步的地方，直到我认识班。

他调的挤挤睛。“呵，那三季，那我可没有虚度。”

我只知与班在一起很快乐，而这快乐是世杰不能也未曾给予我的。

“我什么时候在什么，你几时知过？”我反问。

他有一个好职业，他在理工学院任助教，开一小小的福士，横冲直撞。

我是一个罪恶的女人。

夜我坐在书房，用晨褛的裹着自己，我会跟自己说话：你想怎么样﹖你究竟想怎么样？

我们很久很久没有好好的说话，本没有话题。叫世皆拼“生漫昼”？简直说笑话，他当然也阅读：时代衷漂、读老文摘、一份英文报、一份中文报，就那么多。

我们的对话因此停止。

“是吗？”他说：“我不觉得。”

“我

班会笑说：“你腕上的是金劳力士？啐啐啐，太费，”又是一连串的可小动作“你不怕坏人抢？治安这么坏，一半是你这人…”

与他在一起跟世杰完全不同。世杰是一个明的生意人，年近中年，再漂亮也还是中年，太多的经验与刻意，只有初的少女才会被他引，我是他十二年的妻，他的一切我了如指掌：每年夏季他故意晒黑肤，冬天穿欧洲带回来的夹克，手上的戒指永远他的腕表，卡片上印着历年得到的荣誉…一切一切都是经营作的，这是王世杰。

这是报复世杰？不不，这不是。一切后果我都非常明白，但是我不过想得到一的光、而班那里有。

“你把夏秋冬那三季怎么了？”我笑问。

“舞？”我反问。我没正式舞已经不晓得多久，多数是跟世杰到那大型舞会，穿著新款晚礼服摆个姿势站上半夜，累得腰酸背痛，然后回家睡觉，这好算舞？

班陪我去看武侠片与画展，陪我说一整个下午的“生漫画”…

世杰诧异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学的陶瓷？”

班可以给我什么？他连自己都养不活。我又不能单单活在他丽的笑容里。

没有十全十的人。我也并不十全十，否则世杰上不会带着别人的香回来。只是女人那事就十恶不赦…女人衣足之后居然思起来，真是千刀万剐。我不是不知我一只脚踏在火中。

走王世杰的家，不不，不可能，这傻事只有小说中的女主角才会，我活在现实的世界里。

他的话多。

但是这样继续下去，世杰迟早会看端倪。世杰已经问过一次：“那个男孩是谁？笑容那么好。”

班会笑，睛里全是不服气，但是嘴却静默了。

呵我是一个罪恶的女人。

他说：“夹里有好多现款，真欣羡你这人，可以把大量的现钞搁在夹里，然后漫不经心的把它丢掉，多理想。”又是笑。眩目的闪光的笑。

我老觉得他并没有比我的儿大多少。他喝生啤酒，自助飨可以吃三碟，永远在说在笑在动。

在我们能够挽救之前，我们已经太熟太熟了。

或许班到了世杰他那个年龄，班也如此，班也许一辈也到不了世杰的地位，但那又有什么关系？我的丈夫是世杰，我穿王家的衣服，住王家的屋，吃王家的饭，班的将来与我有什么关系？

我答：“陶瓷班里的同学。”

我不介意在光下笑我的皱纹，因为我已经有一个世人公认最好的丈夫。班看到亦可，看不到亦可。

而世杰，他穿著“维孔那”羊衫，跟我说：“圣诞新年假期我们带孩到佛罗烈达的迪斯尼乐园去。”

他可以在十二月里还穿短袖衬衫。整个人似在新鲜牌缸里捞来似的稚气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