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吗？不是说善恶有报吗？这难都是说书人骗人的！难老天爷其实也是欺善怕恶的！

可林老丈余光瞧见她张嘴，也没细看，只当这养不熟的狼崽要咬人，便冷笑一声，一甩手将她掼到地上。

她忽然打了个冷噤，蓦地想起她娘的死状。

…善有善报难真是骗人的么！

她艰难地回过，张了张嘴，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该问谁，脑里便更加茫然了。

本应稚无邪的童声因为嘶哑而变得诡异起来，声音虽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住了动作。

而林虎却仍然没有停手。

林老丈与王氏脸上的神也一变再变。

“闭嘴！”王氏声音微颤，虽然是对着女儿说话，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林舒，就好像在她面前的并不是个七八岁、任人搓的小女孩，而是个讨债的恶鬼似的。

这个联想霎时让她恐慌起来。

她脑里嗡地一声，中不由尖叫起来，拼命扭过踢向林老丈的小。可惜人小力微，这番挣扎只换来了个让她转向的掌。

拳脚砸在人上的闷响一声接一声地刺林舒的耳中，像是一烧红了的长针般，把她本就昏沉的脑搅得愈发剧痛起来。

惨淡的面容上好似失掉了所有的血，唯一的一抹殷红噙在边，就好像村尾患了痨症的周大娘咳血而死时的样。

林舒完全没想到她脱而的几句话会有这么大

一不知从何而来的戾气仿佛就在这一刻骤然腾起。

林虎攥着的拳蓦地一顿，骇然转过来，仿佛第一次见到这个外甥女似的死死盯着林舒，因酒劲上涌而通红的脸庞渐渐发白，醉意瞬间就消褪了大半，像是刚刚想起来自己过什么，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几步，又望向墙角生死不知的江沐，无声地倒了一冷气。

唯独林芝不过十来岁的年纪，还不会看人脸，张嘴就冷笑起来：“放你的！你娘就算鬼也是林家的鬼！你以为她还会帮你这个小扫把星…啊！”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掌堵了回去。

她甚至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笑了笑，语气更加轻了：“你们要是不亏心的话，敢抬么？我娘的冤魂可正在天上看着呢。”

那简直不像是她的声音，她这短短的一辈里哭过闹过也抱怨过，却从不曾这么冷漠郁，就像是有一从骨里渗来的愤怒要将她啃噬殆尽似的。

林舒连护住脸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不知磕在了什么地方，脑袋里像是有几百个爆竹一起炸开似的，前也染上了一层红。而就透过这片红，她瞧见她爹早已昏倒在墙角，前襟上染了一大片的血。

她僵地直起脖，好似有莫名的力气支撑着她从地上坐起来，然后林舒听见自己嘶哑地轻声问：“你们就是这么打算的？先害死我娘，然后打死我爹，最后…你们想要怎么死我？”

林芝不敢置信地看向她娘：“娘你嘛打我！我又没说错！”

林舒被打懵了，半天才觉鼻里一阵发的腥气。血顺着鼻来，一滴滴落在雪上，却又立刻被飘落的雪掩盖。她本就微薄的力气像是被谁从里离了似的，前也模糊成一片，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被压抑了许久的念骤然在林舒昏昏沉沉的脑里炸开——她从小乖巧听话，她爹更是每一天都活得小心翼翼、与人为善，怎么就偏偏落到了今天这个下场！